镇上的卫生所里,王医生解开赵明的外套,看到了丫丫的后背和胳膊。
白嫩的皮肤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红点和抓痕,有些地方已经被抓破了皮,渗着血丝。
“这是怎么弄的?过敏这么严重?”王医生皱起了眉头。
赵明什么也没说,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从棉袄里抓出来的“棉花”,摊在桌子上。
“医生,是被这个扎的。”
王医生戴上老花镜,凑近了看,随即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苍耳子啊!这东西怎么能在棉衣里?这不是害人吗!”
他用镊子夹起一个苍耳子,放到丫丫的胳膊上轻轻一碰,丫丫立刻就往后缩,喊疼。
真相大白。
王医生一边给丫丫上药,一边气得直摇头。
“这做衣服的人,心也太黑了!这是给孩子穿的衣服,怎么能用这种东西!这跟往衣服里塞针有什么区别?”
赵明的心,像是被医生的话狠狠地刺着。
他抱着涂好药、情绪稳定下来的丫丫,付了医药费,拿了病历本。
病历本上,诊断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皮肤被植物硬刺扎伤,伴有严重抓痕。
这是证据。
回到家门口,他看到陈蕊正焦急地等在门外。
看到他们回来,陈蕊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挂着泪。
“阿明,丫丫怎么样了?都怪我,我真不知道那棉花有问题,我要是知道,打死我也不会给孩子用啊!”
她说着,伸手想去摸丫丫。
丫丫下意识地往赵明怀里缩了缩。
赵明的眼神冷得像冰。
“你不知道?”他问。
“我真的不知道!”陈蕊哭着说,“我就是想省点钱,在集市上找了个便宜的摊子买的,谁知道他骗我!”
赵明看着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无比陌生。
以前,他觉得她温柔、善良、善解人意。
现在,他只觉得她虚伪,每一滴眼泪,每一个表情,都像是在演戏。
如果只是为了省钱,买到了劣质棉花,那是一种过失。
但这种塞满了苍耳子的废棉,是用来做衣服的料吗?哪个卖棉花的会把这种东西当成“便宜的好棉花”来卖?
除非,是她特意去买的。
“这个家,你还想待下去吗?”赵明冷冷地问。
陈蕊愣住了,哭声也停了。
“阿明,你……你什么意思?你要赶我走?”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就为了一点棉花?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这几年我为了这个家……”
“你不用说了。”赵明打断她,“我给你一天时间,收拾你的东西,离开这里。”
“我不走!”陈蕊的情绪激动起来,“赵明,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嫁给你这几年,给你当牛做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不能因为孩子跟你告了一状,就不要我了!”
“告状?”赵明冷笑一声,“她一个五岁的孩子,她懂什么叫告状?她只知道疼,知道身上有东西在扎她!”
他不想再跟她废话。
他抱着丫丫,径直走进屋里,把丫丫安顿在床上。
然后,他走出来,当着陈蕊的面,“砰”的一声,把堂屋的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