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我妈也买回了全套的画笔、颜料和画纸。
他们以为，这是我愿意“和解”的信号。
他们看我的眼神，多了丝如释重负的欣喜。
我把自己关在画室里，没日没夜地画。
我画了很多。
漆黑的小屋里，从门缝透进来的唯一一丝光。
空空荡荡的笼子，和楼下那一片模糊的血迹。
画穿着黑色运动服的女孩，在金碧辉煌的宴会厅角落里，孤独的影子。
画手腕上那道粉色的疤，像一条蜿蜒的蛇。
我的画，充满了压抑、痛苦和挣扎。
妈妈有时候会端着汤，悄悄地站在画室门口。
她看着我的画，脸色越来越白，眼神里的恐惧也越来越深。
她想说什么，但最终都只是默默地退出去。
一个月后，我完成了我的作品集。
我把它们摊开，摆在客厅的地板上，然后把我的父母和韩曜，都叫了出来。
我指着那些画，平静地对他们说：
“这些，就是你们十几年来的‘教育成果’。”
他们看着那些画。
爸爸的身体晃了晃，瘫坐在沙发上，用手捂住了脸。
妈妈的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韩曜低着头，我看到有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他脚下的地板上。
我拿出那份留学申请表，和基金会的邀请函，放在他们面前。
“我要离开这里。”
“我要去一个，没有人知道龙和蛇的地方，重新开始我的人生。”
“签了它，我们之间，就两清了。”
客厅里，无人回应。
过了很久，我爸才抬起头。
“诺诺非要这样吗？”
“我们已经知道错了，我们正在改”
“你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妈也哭了起来，她上前想拉我的手。
“诺诺，你别走你走了，这个家就真的散了”
“妈妈求你了妈妈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我看着他们痛哭流涕的样子，只觉得无比讽刺。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我看向韩曜。
“哥，你的意见呢？”
韩曜的眼睛通红。
看着我，又看了看地上的画，和那份申请表。
然后，他推着父亲过去茶几边，把笔递给他。
那份申请表的监护人栏上，签下了我爸的名字。
哥哥把申请表递给我。
“你走吧。”
“去过你自己的人生。”
“是我们欠你的。”
“韩曜！你干什么！你疯了！”
我妈尖叫着想去抢那份文件。
我迅速地把它收进怀里。
韩曜拦在了我妈面前，这是他第一次，为了我，反抗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