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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变了样。
神龛不见了,那些黄色的符纸和奇怪的摆件也消失了。
我的房间被重新粉刷过,还添置了新的书桌和台灯。
妈妈开始笨拙地学着做一个“正常”的母亲。
她会给我做我喜欢吃的糖醋排骨,尽管总是掌握不好火候,烧得又干又柴。
她会试着在饭桌上和我聊天,问我学校里的事,尽管我每次都只是用“嗯”“哦”来回答。
爸爸也不再提什么“龙”和“蛇”了。
他会把水果切好,默默地放在我的书桌上。
他们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试图修复我们之间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痕。
韩曜也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
学校最终还是保留了他的学籍,但给了他一个留校察看的处分。
这件事成了他人生中抹不去的污点。
他变得沉默寡言,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很少出门。
有一次,我半夜起来喝水,看到他在客厅里,对着他那些曾经引以为傲的奖杯奖状发呆。
看到我,他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迅速把东西收了起来。
我们擦肩而过,他低声说了一句:
“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太轻了。
它无法抹去我被关在小黑屋里的恐惧,无法抚平我失去圈圈的伤痛,更无法让手腕上的疤痕消失。
这个家,看似恢复了平静。
但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他们不是真的悔改了。
他们只是害怕了。
害怕舆论的压力,害怕失去对我的控制。
而我,也在等待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我彻底挣脱这个牢笼的机会。
没过多久,李姐告诉我,一个国际知名的艺术基金会,看到了关于我的报道。
以及我那张被当作证据的书签画稿——那只挣脱锁链的鸟。
他们对我的经历和才华非常感兴趣,决定资助我出国留学,去接受最专业的艺术教育。
前提是,我需要提供更多能证明我才华的作品。
并且,我需要得到我法定监护人的签字同意。
我看着手里的申请表,监护人签字那一栏,就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我想,他们绝不会轻易放我走。
我这条“蛇”,即使不再为“龙”护航,他们也想把我牢牢地攥在手心。
我想离开这个有无数噩梦的地方。
得再逼他们一次。
我向他们提出了我的要求:
我需要一间画室,和画具。
我以为他们会拒绝。
没想到,我爸第二天就请人把家里的储藏室清空,改造成了一间简陋但明亮的画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