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电话紧随而至。
“玩够了？”他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林暖，我最后一次给你机会。”
“公开承认是你误解了苏晴，自愿放弃竞业补偿金。”
我攥紧手机，关节发白。
“不然，”他轻描淡写地补充，“你母亲下周的心脏复查，协和那个专家号可能会突然取消。”
我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他居然用这个要挟我。
三年前我妈做手术，是他帮忙联系的专家。
现在，他要用这个来掐我的软肋。
我删掉了打好的反驳长文。
在电脑前坐到凌晨三点，最终敲下一行字：“我承认在工作中有不当行为，对苏晴女士造成伤害。”
点击发送时，我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鼠标。
陆寒琛的秘书很快打来电话，语气公式化：“林小姐，专家号已经约好了，下周二上午。”
我挂了电话，把脸埋进掌心。
可苏晴并不打算就此收手。
我的道歉微博成了她的胜利宣言。
她转发时配了支流泪的猫咪表情：“终于等到了这句对不起。”
她的粉丝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有人扒出我的住址，在楼道里用红漆喷满小偷二字。
凌晨三点接到无声电话，接通后只有尖锐的喇叭声。
外卖订单里开始出现殡葬用品。
我拉上所有窗帘，整日蜷在沙发角落。
手机震动一次，心脏就跟着抽搐。
最严重的那天，我把安眠药倒在掌心，数了整整二十七粒。
最后是妈妈突然发来的语音救了我：“暖暖，专家说手术很成功，等你回家吃饺子。”
我冲进洗手间吐得昏天暗地。
一个月后，我买了一张机票。
没有告别，没有解释。
登上南下的飞机时，我给妈妈发了条消息：“公司外派，要去深城常驻。”
手机关机前，最后一条推送是苏晴的微博。
她晒出坐在我原先办公室的照片，配文：“新的开始。”
我拉下遮光板。
三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陌生的城市。
南方的空气潮湿温热，像一块沾了水的绒布。
我在机场卫生间撕掉登机牌，把si卡冲进下水道。
窗外棕榈树的影子斜斜打在地上。
很好。
这里没有人认识我。
我在城中村租了个单间。
每天在便利店打工，深夜踩着拖鞋回去。
巷子口的霓虹灯牌接触不良，每晚都在“住宿”和“主宿”之间闪烁。
那天下雨，我拎着两桶泡面往回走。
伞骨断了两根，雨水顺着脖子往衣领里灌。
巷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与周围格格不入。
车门打开，沈墨言撑伞走出来。
“林暖。”
他准确地叫出我的名字。雨水顺着伞沿滴成珠帘，他的西装裤脚被打湿一片。
我下意识后退半步。
“别紧张。”他把伞往我这边倾斜，“上个月行业峰会，我是主办方代表。你在台上讲营销方案，我在台下拍了张照片。”
他打开手机相册。
照片里我穿着旧西装，正在白板上写板书。
照片角落的日期，是三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