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行车记录仪的画面。
顾言州目光落在屏幕上。
画面里，大雪纷飞。
苏青跪在雪地里，额头磕得全是血，怀里紧紧护着那一团小小的身影。
而在车子开远的那一瞬间，苏青怀里的小手，无力地垂落下来。
顾言州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地。
是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女儿。
白薇趁机挣脱，捂着脖子剧烈咳嗽，一边往门口爬一边尖叫。
“顾言州！你杀了我有什么用！”
“苏青现在已经跟了秦烈了！人家都要结婚了！”
“你就算后悔也没用了！你就是个杀人犯！是你害死了你女儿！”
“闭嘴！闭嘴！！”
顾言州双眼空洞地看着满屋子的奢侈品。
这些都是用念念的命换来的。
每一件东西上，都沾着女儿的血。
他突然笑了起来。
“杀你？”
“不，杀你太便宜你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把白薇带走，送去城西那家精神病院。”
7
处理完白薇，顾言州像是被抽干了灵魂。
他浑浑噩噩地来到我的工作室楼下。
大雨倾盆，他一蹲就是三天。
曾经那个不可一世的顾氏总裁，此刻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像极了一条丧家之犬。
我撑着伞走出来时，他猛地扑了过来。
“青青！”
他跪在积水中，想要抓我的裤脚，被我侧身避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指甲缝里全是泥垢。
顾言州身子一颤，眼泪混着雨水流下来。
“青青，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求你原谅我，你打我吧，骂我吧，或者拿刀捅我几刀都行！求你再给我一次赎罪的机会吧……”
他一边说，一边狠狠地扇自己耳光。
我不为所动，甚至觉得有些聒噪。
“演够了吗？演够了就滚。”
顾言州突然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癫狂的希冀。
“青青，我们……我们再生一个吧？”
“我们还年轻，再生一个孩子，我一定加倍补偿，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她。”
“我们把念念的名字给她，就当念念回来了，好不好？”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原来人的无耻，真的没有下限。
“顾言州，你把孩子当什么？超市里的货架商品吗？坏了一个再拿一个新的？”
“念念是活生生的人！你这种人，根本不配做父亲。”
顾言州慌了，手脚并用地爬向我。
“不是的，我是想赎罪……我是想……”
“汪！”
一声清脆的狗叫声打断了他的语无伦次。
秦烈从车上下来，手里牵着一只雪白的萨摩耶。
那是念念生前最想养的狗。
那时候顾言州嫌狗毛脏，嫌狗叫吵，甚至扬言如果我敢养狗就把我和狗一起扔出去。
“下雨了，怎么不进去等？”
秦烈把伞撑在我头顶，将那只萨摩耶交到我手里，然后当着顾言州的面，亲了亲我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