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供后的日子,出乎意料的平静。
王秀琴大概是还没发现她的“提款机”已经停工,依然每天在朋友圈里晒着她的新金镯子,或者和她的老姐妹们喝下午茶、打麻将。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一个棘手的海外并购案让我连续半个月都在连轴转。
忙碌是最好的麻药,让我没空去想那些糟心事。
直到月底的那个晚上。
我刚结束一场跨国视频会议,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准备下班。
手机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婆婆”两个字。
我任由它响着,直到自动挂断。
不出十秒,电话又一次锲而不舍地打了过来。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林漫!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电话一接通,王秀琴气急败坏的尖叫声就刺穿了我的耳膜,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
“家里停水停电了!物业刚刚打电话来催缴费,说我们欠了快一个月的钱了!手机也停机了,只能打进来不能打出去!这日子还怎么过!”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是吗?怎么会这样?我这边月初付了房贷之后就没太关注了。您没交水电费吗?”
电话那头有片刻的窒息。
王秀琴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问,她噎了一下,才拔高了声音:“我交?我拿什么交?我卡里一分钱都没有了!你这个月的生活费是不是没给我打!”
来了,终于来了。
我耐着性子,用一种处理工作问题的冷静口吻说:“哦,真不好意思,妈。我最近公司有个大项目,特别忙,每天都加班到深夜,可能是一时给忘了。”
“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你能忘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哪有钱!我的养老金早就取出来,给晴晴报了欧洲豪华游的团,下周就出发了!你现在让我拿什么垫?你安的什么心!”她理直气壮地控诉,仿佛我断了她的钱,就是断了周晴的锦绣前程。
欧洲豪华游?
我记得周晴前几天还在朋友圈炫耀她新买的香奈儿包包。
原来花的都是我的钱。
我沉默了两秒,然后清晰地,一字一句地说道:“那您找周毅吧。从这个月开始,家里的开销我们实行AA制。我负责房贷和物业费,每个月一万二。他负责家里的水电燃气、日常采买和您跟爸的生活费,这样很公平。”
“公平?什么你的我的!你嫁进我们周家,就是我们周家的人!你的钱理所当然就是我们家的钱!你现在跟我算这么清楚,你是不是想造反!”
王秀琴在电话那头彻底歇斯底里,声音尖锐得像是要划破天际。
我不想再跟她进行这种毫无意义的争辩。
“妈,我很忙,先挂了。”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将她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世界瞬间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