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我藏在相国寺献香的女眷队伍里。
裴渡留在寺外接应。
我把烧残的出库账和军衣、军报缝在披风内侧,只等圣驾经过。
父亲年少时曾做过皇帝伴读。
只要我能跪到御前,陛下至少会听我把话说完。
祭礼将散时,皇帝终于从大殿出来。
我刚挤出人群,后院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是女子的惊叫和瓷器碎裂声。
太子随从以为有刺客,拔刀冲了过去。
皇后和满院命妇也被惊动,纷纷赶往后院。
我被人潮裹着过去。
禅房的门被禁军一脚踹开。
屋里衣衫散了一地。
苏晚棠只穿着中衣,正慌乱地往太子身后躲。
太子的外袍和玉带还挂在她身上。
下一刻,惊呼声几乎掀翻屋顶。
苏晚棠与谢珩尚有婚约。
她却在皇家法会上,和太子被堵在同一张榻上。
皇后的脸当场青了。
谢珩就站在廊下看着他们,也是满脸震惊和不可置信。
他垂在身侧的手越攥越紧,指节泛白,掌心很快渗出血。
上一世,他临死都想葬在苏晚棠身边。
这一世,他终于与她重逢厮守,可苏晚棠却转身爬上了太子的床。
我只觉得可笑。
太子很快回过神。
他当众说,瑞王与苏氏早已退婚,只是还没来得及昭告。
“晚棠与孤两情相悦,今日既被诸位撞见,孤会给她名分。”
皇后气得浑身发抖,却不能让太子背上私通臣媳的名声。
她只能认下,当场允苏晚棠以侧妃之礼入东宫。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间禅房里。
我趁乱挤到御驾前,掀开披风,跪了下去。
“臣女沈蘅,求陛下重审军衣案!”
禁军立刻将刀架到我颈边。
皇帝却认出了我。
“你是沈卿的女儿?”
“是,家父如今就在大理寺牢中。”
我把发霉的夹絮、将士伤亡名册和烧残的出库账一起举过头顶。
“沈家有没有通敌,请陛下亲自查,可这批军衣确实冻死了人,便是督衣使的失职,唯一能作证的卢万山,也刚死在东宫禁军手里。”
皇帝看着这些证据,脸色越来越沉。
他叫来御前禁军,当场下令封存北境军需账册,重审沈家案。
凡经手军衣的人,无论东宫还是瑞王府,一律接受搜查。
父亲的流放队伍也被追回,暂押大理寺等候复审。
我长舒一口气。
可当天夜里,瑞王府便被围了。
皇后和太子将所有的罪都推到了谢珩的身上,苏晚棠虽为督衣使,可靠着太子侧妃的名头躲过了一劫。
禁军从谢珩书房搜出北境布防图、与卢万山往来的私账,还有盖着瑞王印的调拨文书。
谢珩被押出王府时,东宫派来接苏晚棠的车驾正从街口经过。
谢珩一直盯着那辆车,直到铁链将他拖进囚车。
他大概已经明白,那些只有苏晚棠能碰到的东西,是怎么落到搜查官手里的。
第二日,大理寺叫我辨认抄出的物件。
我在其中找回了能证明沈家无罪的关键证物。
可证物刚拿到手,一封八百里急报便送进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