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苒没有看到那一页。
或者说，她根本没有耐心看完整个报告。
程苒急切把对方叫到公司，让助理按照对方要求拟好合同。
她甚至连条件都没检查，就直接签了合同。
合同签完第三天，问题爆发了。
那家公司资金链断裂，合作方卷款跑路。
季氏的三个海外账户被冻结，两笔货款被截停，法务部的电话从早响到晚。
季寒洲拿着合同冲进程苒的办公室，眼底的怒意快要溢出：
“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程苒脸色惨白，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扑过去抱住季寒洲的胳膊。
“寒洲，不是我，是助理跟我说这个项目没问题，这个合同是他准备的！”
“够了。”
季寒洲甩开她的手，愤怒道：“上面是你签的字，我只认你。”
程苒被他甩得踉跄了一步，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寒洲，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我不知道他们有洗钱嫌疑，你帮帮我，我搞不定这个……”
“现在我的电话快被打爆了，警察还让我去配合调查，乐乐也被吓到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季寒洲看着她这副模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了上来。
有那么一瞬间，他忽然怀疑起过去的自己。
到底是怎么把她当成白月光的？
他想起沈听晚。
想起她右手打着石膏，用左手帮他敲招股书的样子。
她每一份合同都要逐条核对，每一个数据都要反复验证。
在谈判时，永远自信从容。
那才是站在他身边的人。
接下来的一周，季寒洲几乎没有合过眼。
他亲自接手了程苒搞砸的那个项目。
那三家被牵连的海外账户，他亲自飞到监管机构去解释，去用季氏的信誉做担保。
全部做完后，季寒洲一个人坐在办公室，眼下全是乌青。
他觉得好累，不止是身体，还有心理上的疲惫。
他闭着眼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听晚在，她根本就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从前，更多时候，都是她在给他兜底。
而他却把她的付出，当成一种理所当然。
季寒洲睁开眼，喉咙间一阵酸涩。
他抓起手机，翻到和她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两个月前他自己发的。
【我没时间陪你闹脾气，你处理好情绪抓紧回来。】
而这条消息，她到现在都没有回复。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以前不管吵得多凶，她最多冷战三天。
三天后，她一定会发消息过来，哪怕只是一句“晚上回来吃饭吗”。
她最怕两个人之间有隔阂，她说冷战最伤感情。
可这次，直到现在都杳无音信。
他盯着那个空荡荡的对话框，第一次觉得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