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束脩的日子越来越近。
我却日日躺在家中，无所事事。
张听山问起，我就说在想办法。
张乘风催促，我就说快了。
他们盼星星盼月亮，始终没能盼到这笔钱。
又一次看到他们背着我咬耳朵时，我笑了笑并没放在心上。
次日，就见张乘风没去学堂，当着我的面唉声叹气。
左一句学业无望，右一句活着无趣。
我被吓了一跳，满脸愁苦。
“可是学堂发生了什么？”
这一问，打开了张乘风的话匣子。
从学堂的重要性，说到夫子的地位，再到科举的艰难。
说到最后，他红着眼抓住我的手：“娘，若是没有束脩，我还怎么待在学堂？”、
“我苦读多年，就是为了有朝一日科举中榜，好让你和我爹都能过上好日子。”
“儿子实在不想就这么放弃，娘你帮帮我。”
他知道我心软，看似求情，实则拿捏，眼底流露出势在必得的自信。
见我为难，一咬牙直接跪下。
“娘，求你帮我这一次，不然儿子就长跪不起！”
不等我说话，张听山忽然冒了出来，一出声便是控诉。
“男儿膝下有黄金，娄春晓，乘风都这么求你了，你居然还无动于衷，你可是他亲娘。”
心脏猛地一缩。
我下意识看向张乘风。
他向来清高，前世为了自保和声望，不惜将我勒死。
此刻为了束脩不得不朝我下跪，怕是恨死我的心都有了。
可那又如何？
我无奈摇头：“乘风的束脩自然要紧，可我想了千百种办法还是没用啊。”
“怎么会没用。”
张听山皮笑肉不笑，又一次扯到萧不平身上。
用他的话来说，萧不平心软，只要我去求上一求，乘风的束脩自然不成问题。
“好了春晓，就当是为了孩子。”
“你肯定也不忍心看到乘风上不了学堂，对吧？”
话落，他自顾把张乘风拉起来：“你娘已经同意了，还不赶紧收拾——”
“我忍心。”
一时间，院子安静至极。
张听山面沉如水，我只当不知。
“夫君是读书人，想必还有其他法子，我实在没有那个脸去萧家讨钱。”
紧接着，扭头苦劝张乘风：“爹娘没本事，凑不齐你束脩的钱，你年纪也不小了，若实在想去学堂，就自己赚吧。”
这话不在他们的预想中。
以至于张听山还没反应过来时，张乘风已经先沉不住气。
到底还是个孩子，他想也不想朝我吼了一句：“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亲娘，你连王婶子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他脸颊涨得通红，眼珠子也仿佛冒着火。
我却一副被伤透心的样子，踉跄后退。
“好啊，我为了你们去给人当典妻，结果你们一个个都被王寡妇勾了魂，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啊。”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生怕传不出去，我又多嚎了几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