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听山直到天色微亮才回来。
一脸满足，面色红润。
见我坐在床边，表情骤变。
“怎么起这么早，不多睡一会，可是哪里不舒服？”
许是心虚，向来对我不耐的张听山，此时像是变了个人。
说话轻柔，眉眼温柔，就连搭在我额头上的手掌也显得那么温暖。
有那么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从前。
刚成婚的那段时间，张听山对我也是极好的。
洗衣怕我伤手，会给我准备冻裂油，为了给我买块好看的绣怕，他能抄一天的书。
他曾经也和乘风一样。
立誓要科举中榜，要让我当上官夫人。
可随着乘风出生，随着他年岁渐长，这样的温情不复存在。
洗衣累了，他让我忍忍。
双手生出冻疮，他会嫌恶地拉开距离。
他经常挂在嘴边的，总是这么一句：“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你还有什么用？”
光亮一缕缕照进屋子，也照亮了张听山眼底的那丝烦躁。
我回过神，躲开他的手。
上一秒还搂着王寡妇心肝心肝地叫，下一秒就放在我身上，有够晦气。
随口敷衍了一句，他总算放心。
盖上被子安安心心地睡过去。
这一睡，就睡到了日上三竿。
等他起床，发现地没扫，饭没做，连衣服也没洗，而我就这么悠悠哉哉地躺在院子里晒太阳时，气得咬牙切齿。
“还不赶紧去做饭，谁家的媳妇像你这么懒。”
“夫君有所不知啊。”我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小声呜咽，“自从生下孩子，我这身体是一天比一天差了。”
“我也想做事，可在萧家不知道打破了多少碗，糟蹋了多少粮食，我这不是怕再把咱家的东西也浪费了嘛。”
他信或者不信并不重要，总归得有个借口。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他们过得也挺好，没道理我一回来他们就生活不能自理，柔弱难堪大事。
可惜，他们忍得了一时，却忍不了一世。
仅仅过了两日，张听山就当起了甩手掌柜。
又过了一日，张乘风同样坐不住了。
“娘，我都一天没吃饭了，再不吃饭我还怎么读书，还怎么科举当官。”
我觉得奇怪：“我不在的时候你都没吃饭？”
从萧家带来的烙饼和肉干还剩不少，我何必上赶着伺候这两个白眼狼。
“是我爹做的，可你都回来了，做饭本就是你的分内之事。”
这话得到了张听山的应和。
两人眼巴巴地催我，把面前的路堵得严严实实。
见状，我扶额苦笑：“原本还想着给乘风筹束脩，现在看恐怕没那个精力了。”
刚一起身，我又被他们按回躺椅。
“束脩要紧，其他的都不重要！”
终于看到希望，他们会这么激动再正常不过。
可我只是傻，不是贱。
吃力不讨好的差事，我岂会再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