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病平息后,边城抓到一名从北境逃来的女子。
她自称阿蘅,曾是谢妙身边负责传递密信的丫鬟。谢家倒台时,她被同伙带走,辗转藏在北境三年,如今听闻谢氏已灭,才敢冒死回来。
顾衡把她带到我面前。
阿蘅跪在地上,额头磕得发红。
“县主,奴婢罪该万死。但奴婢有一件事一定要说。”
她从发髻里取出一枚小小的铜哨。
“当年刺杀您的刺客,并没有死。他叫崔烈,谢妙安排他行刺后,沈珩的人替他开了城门,送他去北境避祸。”
我指尖一顿。
前世那把刀的主人,竟还活着。
阿蘅说,崔烈这些年靠着旧身份在边境劫掠商队,手中还握着谢家未烧尽的一册名录。名录里记着当年收过谢家钱财的官员和商人。
若不拿到它,旧网终有一日会死灰复燃。
顾衡立刻要带兵去剿。
我却拦住他:“崔烈最怕的不是兵,是被旧主丢弃。”
我让阿蘅写了一封假信,以谢家残党名义约崔烈到一处废弃驿站取银。与此同时,我用商会的车队做饵,引出他埋伏在山道上的人。
这不是我第一次面对危险。
可与前世不同,这一次我身边有愿意听我判断的兄长,有信任我的护卫,也有我亲手织起的商路和人心。
崔烈果然中计。
他带着十几名亡命徒闯进驿站,以为能拿到足够潜逃的银子。箱子一打开,里面却不是金银,而是一摞摞谢家罪证副本。
顾衡的兵从四面合围。
崔烈拔刀朝我冲来,像前世那样直刺我的左肋。
桃枝惊叫出声。
我没有躲。
在刀尖距我一寸时,袖中机关骤响,藏在梁上的弩箭射穿他的手腕。护卫一拥而上,把他按倒在地。
我俯视着他,声音很轻。
“七年前,你杀过一个本该无辜的女子。”
崔烈瞪大眼睛,像见了鬼。
“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有些债,死过一次的人,记得比谁都清。”
他最终供出全部罪行,名录也被追回。
数十名与谢家勾连的残党落网,边境商路得以清理。
那夜,我独自坐在帐中,摸了摸完好无损的左肋。
疼痛仿佛终于从记忆里退去。
我没有等谁来救。
我亲手把那把旧刀,折断在了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