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话。
“要不要让保安——”
“不用。”
我转身，回到办公桌前。
窗外雨还在下。
他愿意淋，就淋个够吧。
8
三个月后，我正式接手医院。
上任第一件事，是飞波士顿。
请回了我的师兄。
一周后，林深入职姜氏，接手心外科主任。
他进手术室那天，我去看了一眼。
观摩的医生们凑在一起八卦。
“林主任手法真稳，比之前的秦主任还厉害。”
秦知南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人提了。
再次见到秦知南，是在一个酒会上。
他站在角落，穿着皱巴巴的西装，手里端着酒杯，却一口没喝。
瘦了很多。
头发白了一半。
没人跟他说话。
门开了，陈馨走进来。
她穿着礼服，挽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那男人我认识，是某医疗器械公司的老板，离过两次婚。
陈馨笑得很甜，依偎在他身边，模样十分乖巧。
她看见秦知南了。
愣了一下。
然后转过头，假装没看见。
秦知南站在原地，手里的酒杯差点掉下去。
他走过去。
“陈馨。”
她停下脚步，脸上是客气的笑。
“秦老师，真巧。”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你……”
“秦老师，我这边还有事，回头聊。”
她挽着那个男人，从他身边走过。
头也没回。
秦知南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他慢慢退后，靠着墙，滑坐在地上。
我站在不远处，看完了这一幕。
他抬头时目光撞上我。
瞬间眼眶红了。
“秦知南，你为了她，扔下婚礼，扔下我，差点害死我妈，毁了自己前程。”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值得吗？”
他的眼泪流下来。
嘴唇哆嗦着，发出一些声音，却听不清在说什么。
我没再看他。
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呜咽。
像受伤的野兽。
我没有回头。
两个月后，听说秦知南回了老家，在一家社区医院做急诊科医生。
值夜班，做清创，缝合伤口。
那些他曾经看不上眼的小手术。
我妈恢复得很好，已经能自己走路了。
她开始催我找对象，说林深不错，看着踏实。
我笑笑，没接话。
周末陪她在阳台晒太阳。
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
天很蓝，云很淡。
那些以为过不去的坎，熬不过的夜，流不完的泪，终于都过去了。
我失去了一段糟糕的感情。
却找回了完整的自己。
这就够了。
至于秦知南和陈馨。
他们有他们的路，他们的因果。
与我，再无任何关系。
手机又响了。
林深发来一张照片，是他刚拍的晚霞。
【今天晚霞很好看，你那边呢？】
我抬头看窗外。
落日正红。
【也很好看。】
【那就好。下周的手术方案我发你邮箱了，有空看看。】
【好。】
窗外，夕阳慢慢落下去。
天边一片暖色。
我妈在旁边小声说。
“这霞光真好看。”
我点点头。
“是啊，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