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劫啊!sharen啦!”
我妈杀猪般的嚎叫,拼命往回缩手。
但她哪里是年轻力壮又在气头上的陈文文的对手。
两个人扭打在玄关,撞翻了鞋柜,鞋子撒了一地。
林龙想去帮忙,被我一脚踢在屁股上,又趴回地上。
我走到玄关,拉开大门。
冷风灌进来,吹散了屋里的酒气。
“要打出去打。”
我看准时机,抓起地上那两个原本装我和孩子东西的黑色垃圾袋。
只不过这次,我把林龙放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还有我妈刚才脱下的羊绒大衣,一股脑塞了进去。
然后,用力甩出门外。
“滚。”
陈文文正好把金镯子撸了下来,顺势一推。
我妈重心不稳,踉跄着跌出门外,一屁股坐在那堆垃圾袋上。
林龙见势不妙,爬起来想往卧室钻,赖着不走。
“这是我家!我不走!”
我从厨房抄起那把用来剁骨头的菜刀,往门框上一砍。
“当!”
火星四溅。
刀刃嵌进木头里,还在嗡嗡作响。
林龙的腿软了。
他看着那把刀,又看我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终于感到了恐惧。
他贴着墙根,一点点蹭出了门。
门外,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
陈文文手里攥着金镯子,头发乱了,妆也花了,但气势还在。
她指着瘫坐在地上的母子俩,一口唾沫吐在林龙脸上:
“以后别让我看见你,恶心。”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下楼去了。
楼道里只剩下我妈和林龙,还有两袋垃圾。
我妈披头散发,捂着被撸红的手腕,哭天抢地:
“作孽啊!大过节的,亲闺女把亲妈赶出来啊!”
“我不活了!我就撞死在这门口,让你背一辈子人命官司!”
她作势要往墙上撞,眼睛却一直偷瞄我的反应。
若是以前,我早就慌了,早就下跪认错了。
但现在,我只觉得好笑。
我拔下门框上的菜刀,指了指对面的墙:
“撞准点,那边是承重墙,硬,死得快。”
我妈僵住了,动作停在半空,撞也不是,不撞也不是。
林龙还在嘴硬,哆嗦着喊:
“姐,你别太绝。今天除夕,你要是让我们流落街头,亲戚们的唾沫星子能淹死你。”
“你现在让我们进去,把那二十万取出来,这事儿就算翻篇。”
我笑了。
都这时候了,还惦记着那二十万。
“翻篇?”
“林龙,记住今天的日子。”
“从今往后,你们的死活,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我后退一步。
“砰!”
防盗门重重关上。
落锁。
反锁。
世界清静了。
门外传来疯狂的砸门声和咒骂声,夹杂着我妈那句经典的“白眼狼”。
我充耳不闻。
转身,儿子正站在客厅中央,手里紧紧攥着那块带血的乐高碎片,怯生生地看着我。
“妈妈……坏人走了吗?”
我扔下菜刀,蹲下身,轻轻抱住他小小的身体。
家里虽然一片狼藉,满地酒渍和碎玻璃,但我却前所未有地高兴。
“走了。”
“以后这里只有我们,没有坏人。”
窗外,远处广场的跨年烟花刚刚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