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三天后，苏家破产的消息传来时，席宁已经收拾好了行李。
珠宝、现金、名画所有可以带走的资产。
机场，安检口。
她刚把护照递出去，一只手从身后按住了她的肩膀。
“席宁，你涉嫌买凶杀人、诈骗、诽谤多项罪名，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席宁的脸一瞬间白了，她挣扎着，尖叫着，眼泪涌了出来：“不是我！不是我干的！都是我哥！是我哥干的！他恨苏若笙，他找人去害她，钱也是从他账户转出去的。你们抓错人了！”
审讯室里，苏衍隔着单向玻璃看着她。
想起他曾经为了席宁把苏若笙赶出家门，为了她指责苏若笙“不知羞耻”，为了她差点和苏若笙断绝关系。
而现在，她却将他当成替罪羊。
母亲捂住了嘴，眼泪无声地往下淌。一瞬间老了十岁。
他们想靠近苏若笙。
想跟她说一声对不起，想问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想抱抱她。
苏若笙站在走廊的另一头，看见他们走过来，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
那一步退得不多，但足够让苏父苏母的脚步钉在原地。
他们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苏衍站在角落里，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小时候，他把苏若笙架在脖子上看烟花，她说“哥哥我好高啊”；她发烧他守了一夜，天亮时她说“哥你去睡吧，我不烧了”；他送她去大学，她拉着他的手说“哥我会想你的”。
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碎掉，成了他再也抓不住的灰烬。
他弯下腰，吐出一口血。
医院。
医生说他右腿的骨头正在愈合，但眼睛的情况越来越糟。
陆淮年遍访名医，从国内到国外，从西医到中医，得到的答案大同小异。
“陆先生，您的视网膜损伤太严重了，恢复的可能性不大。”
夜里疼得睡不着的时候，他就会想起苏若笙。
想起她失明的那三年，她是怎样度过那些黑暗漫长的夜晚。
他疼得蜷缩在床上，每一次翻身都像被人重新划开一刀。
苏父苏母也在偷偷地看着苏若笙。
他们不敢靠近，只敢远远地站着，看她从科研站的大门里走出来，看她去食堂吃饭，看她偶尔和同事说笑。
母亲总是红了眼眶，父亲则沉默地转过身。
苏衍变了很多。
苏家破产后，他开始一家一家地跑投资。
他学会了赔笑，学会了弯腰，学会了在酒桌上喝那些以前看都不会看一眼的劣质白酒。
以前他坐在办公室里签签字就能进账的数字，现在要喝到胃出血才能换来一个“再考虑考虑”。
心口传来窒息般的剧痛，他再也忍不住，当场崩溃。
他想见苏若笙。
想站在她面前说一声对不起，想告诉她哥错了，哥不该那样对你。
可他不敢。
那些后悔像蚂蚁一样，白天被忙碌压下去，夜里就爬出来，密密麻麻地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