匣中躺着对鎏金手铐,一头锁着他腕骨,一头扣住我脚踝。
“本王这辈子,只甘心被你囚着。”
镣铐合拢时发出沉重声响。他拖着伤腿将我压进锦被,吻着金环上的暗纹轻笑。
“锁好了,黄泉路上也得牵着走。”
“该怕的是你——“”
“今后我杀人你递刀,我篡位你扛旗…”
“便是要颠覆这皇权天道——”
“那便颠覆!本王给你垫尸登基!”
三年后的某个雪夜,边关急报惊破暖帐。
厉潇裹着大氅闯进书房,肩头落满北疆的风雪。
他直接将我抱到军报案上,染血的手指点向漠北地图:
“皇帝老儿要收兵权。”
獠牙啃咬着玉珏链条发出脆响,“娘子说,是掀了他龙椅…还是烧了紫禁城?”
窗外梅花骤落如雪。
我抬脚碾在他心口旧伤,听着他压抑的喘息轻笑:
“急什么?“
“且让那龙椅再焐热些——”
“待你我孩儿出世,正好拿来当摇篮。”
他骤然僵住。
颤抖的掌心抚上我小腹时,重剑哐当砸碎满地月光。
“什么时候?”
“你屠尽七煞门那夜。”
我扯开他衣襟,露出心口那道最深伤痕,“不是说要锁着走黄泉路?总得带个见证。”
暴雪扑灭烛火。
他在黑暗里死死攥住我手腕,像抓住悬崖最后一块顽石。滚烫的液体滴落在我颈间,竟比血还灼人。
“叶倾辞。”
这疯子第一次声音发颤。
“你若敢死”
我低头咬开那双鎏金镣铐。
金属断裂声里,反手将教主令塞进他掌心。
“愣着做什么?”
“扛旗开路啊,王爷。”
黎明破晓时,厉王府玄黑旗旌席卷边关。
厉潇的重剑劈开城门,我凤冠霞帔坐在箭楼之上,看血与雪落满江山。
有个白色身影远远立在烽火之外,像枚钉入天地的孤棋。
厉潇突然拈弓搭箭。
箭矢破空而去,却只射落对方斗笠。
萧珩已的白发在风中散开,他朝我们的方向躬身一揖,转身消失在茫茫雪原。
“啧。”
厉潇扔了弓,将暖炉塞进我怀里。
“便宜他了。”
我望着那道渐远的孤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西域的月亮。
那时少年们还不知愁,以为真心能填平世间所有沟壑。
“看什么?”
厉潇掰过我下巴,恶狠狠吻下来。
“这辈子你只能看着本王。”
风雪卷起他猖狂的宣言,散作天地间最疯癫的情话。
我反手扣紧那对鎏金镣铐,在社稷图上划出朱红一道:
“聒噪。”
“且去夺了这万里江山。”
“给孩儿作百日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