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点头,漠北十三州万里烽烟,皆作聘礼;江南七十二道漕运,尽归妆奁。”
他目光掠过脸色惨白的萧珩已,笑声狂放得令人心惊。
“叶倾辞,你就当我是条疯狗,可疯狗认主,至死方休。”
“厉潇,你真是疯了。”
我指尖抵住他还在渗血的胸膛,玉珏冰凉的边缘硌在掌心。
“漠北十三州岂是儿戏?”
他忽然擒住我手腕,牵引着按向心口一道陈年箭疤。
皮肉之下,心跳狂乱如困兽冲撞。
“五年前朱雀街雨夜。”
他嗓音嘶哑得厉害。
“那个掷来油伞助我突围的姑娘,你以为我认不出伞柄上叶家的徽印?”
我骤然抽手,绢帕却勾开他松散的前襟。
新旧伤痕交错间,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还在汩汩冒血。
“不要命了?”
我扯断腰间丝绦勒住他伤口,厉声唤道:“药王谷医师何在!“
厉潇竟低笑起来,染血的手指缠上我一缕发丝。
“叶倾辞,你慌起来比冷着脸可爱得多。”
正待斥他,忽听西厢房传来茶盏碎裂之声。
柳青青瘫坐在满地瓷片中,双手护腹泪如雨下。
“珩已哥哥为何不信?妾身确有三月身孕。”
萧珩已面色寒如霜雪,独袖卷起医案掷在地上。
“《金匮要略》载,滑脉如盘走珠。可你脉象虚浮紊乱。”
他忽然擒住她右腕高举,袖口滑落露出腕间青紫针孔。
“何况真正有孕之人,岂会连服三日红花活血汤?”
满院哗然中,老医师颤巍巍捧上药渣。
“公子明鉴,老朽昨夜确见柳姑娘偷偷煎煮此物。”
“不是的!”
柳青青疯癫般撕开衣襟,露出小腹淡淡疤痕。
“这道为你挡箭的伤疤难道也是假的?”
厉潇忽然在我耳畔嗤笑。
“七煞门的弯头箭造成的伤口可不是这样。”
他声音不高,却似惊雷炸响。
“需要本王请幸存的七煞门长老来认认,当年到底是谁给他们通风报信?”
我捏紧手中染血的丝绦,看着萧珩已踉跄退后两步,忽然觉得这出戏索然无味。
“医师。”
我扯着厉潇往偏殿走去。
“劳烦给王爷治伤。”
身后传来柳青青凄厉的哭喊,以及萧珩已破碎的低喃。
“原来从西域开始,全是算计!”
厉潇反手扣住我的五指,血顺着交握的指缝滴落成线。
“现在信了?”
他偏头咳出血沫,笑容却猖狂。
“我从地狱爬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查清谁害你伤心。”
“所以踏平七煞门是假,刨根问底是真?”
他忽然将我抵在廊柱间,垂眸时长睫染血。
“叶倾辞,我这条命是你给的。你要江山,我打江山;你要报仇,我递刀”
窗外骤雨倾盆,盖过所有喧嚣。
夜雨初歇,青石砖上倒映着残月。
后脚步声迟疑响起,不必回头也知道是谁。
“倾辞!”
萧珩已的声音哑得厉害,“青青已送往城外庵堂。那些欺瞒之事我。”
“师兄深夜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