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截断他的话,沸水冲入茶盏激起白雾,“就为说这些?”
他忽然屈膝半跪在案前,独袖空荡荡垂落。
这个曾经一剑光寒十九州的男子,此刻眼睫湿得像是又淋了雨。
“西域五年,我每日都在想…”
他喉结滚动。
“待取得血麒麟,便能风风光光娶你回家。”
茶盖轻磕盏沿,发出清脆一声响。
“想我?”
我轻笑。
“想着如何与我的侍女夜夜欢好?想着如何用假孕来全你情深义重的名声?”
他猛地抬头,眼底血丝狰狞。
“那夜我中了七煞掌幻毒!睁开眼时她赤身躺在身旁,说是我狂性大发。”
话未说完,厉潇的玄铁重剑已横在他颈间。
剑锋压着旧伤,血珠顺着衣领蜿蜒而下。
“本王的未婚妻。”
厉潇披着寝衣倚在廊柱上,胸口的绷带还渗着血,笑意却猖狂。
“轮得到你半夜诉衷肠?”
萧珩已毫不闪避,任由剑刃入肉三分。
“厉潇!你不过乘虚而入!”
“乘虚?”
厉潇反手掷出个油布包裹。
裹布散开,露出支锈迹斑斑的玄铁箭镞——正是五年前朱雀街雨夜那场围杀的证据。
“这枚箭镞淬过七煞幻毒。”
他靴尖碾过箭杆,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需要本王说说,当年是谁给杀手引的路?”
我忽然起身,茶汤尽数泼在萧珩已衣襟前。
水雾蒸腾间,他脸色苍白如纸。
“师兄可知”
我俯身拾起那枚箭镞,锋刃划破指尖。
“那日我本备好及笄礼想去寻你,却亲眼见你抱着柳青青,说定要娶她为妻。”
血珠滴在玉珏上,迅速渗进螭龙纹路。
厉潇忽然自身后拥住我,染血的手掌覆在我手背,共同握紧那枚箭镞。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
“杀人诛心这种事,还是交给本王。”
他叼走我指尖的箭镞,偏头吐在萧珩已膝前。
“滚吧。”
声音轻得似情人絮语,却让满院侍卫齐齐拔刀,“再靠近她半步,下次碎的就不是箭杆。”
月光掠过他森白牙齿。
“而是你那条好不容易保住的胳膊。”
夜枭凄啼划过夜空时,萧珩已的身影终于踉跄消失。
厉潇忽然脱力靠在我肩头,绷带已彻底染成血色。
我反手扣住他脉门。
“又崩裂伤口?”
他低笑时胸腔震动,像头餍足的野兽:“值啊,好歹听见你叫那句夫君了。”
我这才想起情急时脱口而出的称呼。
檐下风铃急响,盖过我骤然加快的心跳。
重阳前夜,幽冥教总坛的红灯笼挂了满檐。
厉潇将我抵在兵器架前亲吻时,玄铁重剑与我的白玉簪交错碰撞,叮当作响。
他舌尖还带着药味的苦,指腹却滚烫地摩挲着我后颈的旧疤,那是朱雀街雨夜为他挡箭留下的。
“王爷。”
我偏头躲开他啃咬。
“明日大婚的吉服要被你扯坏了。”
他反而变本加厉撕开霞帔金线,獠牙似的齿尖叼住我肩头软肉。
“扯坏再绣,本王有的是钱粮养绣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