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自杀未遂。
被正好赶来的助理救了回来。
醒来后的他,变得沉默寡言。
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他辞去了公司的职务,把所有的财产都捐给了慈善机构。
只留下了那栋别墅。
他把许盈盈送进了监狱,动用了所有的关系,让她在里面受尽折磨。
听说她在里面疯了,每天对着墙壁喊着“姐姐饶命”。
但江野一次也没去看过她。
他每天守在那栋别墅里。
守着我的骨灰盒,守着满屋子的回忆。
他学会了做饭,做的都是我爱吃的菜。
他学会了弹琴,弹的都是那首《梦中的婚礼》。
他甚至学会了织毛衣,想给我织一条围巾。
可是每当织到一半,他就会停下来,发很久的呆。
然后抱着那团毛线痛哭流涕。
因为他知道,那个人再也回不来了。
那个会笑着夸他织得好看,会心疼他手指受伤的人。
再也回不来了。
每年的冬天,下第一场雪的时候。
江野都会穿着单薄的衣服,站在院子里。
任由雪花落满肩头。
冻得瑟瑟发抖。
有人问他在干什么。
他会笑着说:“我在感受她的痛。”
“当初她就是这么冷吧?”
“如果我也冻死了,是不是就能见到她了?”
可是,他始终没有死。
因为他答应过我妈,要替我好好活着。
带着我的那份,一起活着。
这对他来说,是最残酷的惩罚。
长命百岁,孤独终老。
很多年后。
江野已经是个满头白发的老人了。
他依然守着那栋别墅,守着那个早已褪色的骨灰盒。
那天,阳光很好。
他坐在摇椅上,晒着太阳,怀里抱着那张泛黄的合照。
意识渐渐模糊。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院子的大门开了。
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走了进来。
逆着光,看不清脸。
但那种熟悉的感觉,让他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知夏”
他伸出枯瘦的手,想要去抓那个身影。
“你终于来接我了吗?”
女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江野的手停在半空中。
嘴角带着一丝解脱的笑意。
在那一刻。
时间仿佛定格。
阳光,落叶,老人,还有那只永远无法触碰到的手。
画面静止。
只有风声依旧。
像是一声迟到了半个世纪的叹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