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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我完全睡不着。
凌晨三点，我轻手轻脚走出卧室想喝口水，却发现客厅里还有微弱的光。
周展鸿和苏雨橙还没睡，正在小声说话。
我本能地停在了阴影里。
“实在不行，咱们就得用第二套方案了。”苏雨橙的声音压得很低。
“什么方案？”周展鸿问。
“你之前不是给你妈买了份保险吗，高额的那种。”
苏雨橙的语气很平静：“我记得受益人写的是你。”
我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你什么意思？”周展鸿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傻啊？她要是活着不肯卖房，咱们就只能等她死了继承。”
“但要是她意外没了，光保险公司赔的钱，够我们买两套大房子了。”
我捂住嘴，怕自己发出声音。
“雨橙，那是犯法的！”周展鸿声音里带着惊恐。
“谁说一定要我们动手？”苏雨橙冷笑。
“她年纪大了，下楼崴个脚，洗澡滑一跤，过马路不小心……意外多了去了。”
“再说了，这不是被逼的吗？谁让她不肯帮咱们？她要肯卖房，咱们也不用想这些。”
周展鸿沉默了。
“说来说去还不是你没用，但凡你能赚到钱，我至于连孩子都生不起吗？”
苏雨橙不耐烦地说道：“你要心疼你妈，那就自己去赚这几百万出来！”
“我再劝劝她。”周展鸿终于开口，声音干涩，“要是她实在不肯……再说。”
我一步步退回卧室，轻轻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我浑身发抖。
不是害怕。
是彻底清醒。
这是我的儿子。
我十月怀胎生下来，一把屎一把尿养大。
供到大学毕业，掏空积蓄帮他买房娶媳妇的儿子。
现在他要我的命。
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大脑在疯狂运转。
报警吗？证据呢？一份保险单能说明什么？
他可以解释说是为了我好，是为了万一我出事，能有一笔钱办后事。
而且真闹到那一步，我就彻底没有退路了。
这房子是我父母留下的，是我最后的保障。
但如果我坚持不卖房，谁知道他们还会想出什么办法？
保险已经买了，下一步是什么？
一场意外？
我走到浴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五十八岁，眼角的皱纹很深，头发白了一半。
我这辈子，为父母活，为丈夫活，为儿子活。
现在他们要我连命都交出去。
不，不能这样。
我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
冷静，陈秀珍，你必须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