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上三年级,学习很用功,数学不好,经常在书桌前坐到十点。
「你知道他有女儿吗?」我问她。
「知道。」她点头,「他很爱女儿。」
我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有点不安。
「阿姨,您别误会。」
她捏着纸巾的手紧了紧,「我不是来跟您抢什么的,我只是觉得,大家都痛苦,不如——」
「不如成全你们?」我替她说完。
她的脸红了一下,但没有反驳。
门外有车发动的声音。
我知道,是他回来了。
钥匙转动门锁的时候,我的心跳得很快。
门开了。
他一身西装,打着蓝色的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那身打扮,和小芸站在一起,真的很配。
「你怎么来了?」他一进门就看见小芸,语气里带着一点讶异、生气,还有遮不住的温柔。
我站在一旁,像个不存在的影子。
「我就想过来跟阿姨聊聊。」小芸乖巧地说,「我们刚刚说得差不多了。」
他说了一句:「跟她有什么好聊的。辛苦你了。」
辛苦。
这两个字,这么多年,从来没用在我身上。
他走过来,伸手替她拨了一下头发:「在我家,有没有受委屈?」
我看着那只手。
那手,曾经握着我的手,陪我在产房门口等宫缩。
那手,也曾嫌弃地推开我,说我「一点女人味都没有」。
现在,它轻轻落在另一个女人的后腰上。
我忽然觉得,这个家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聊得怎么样?」他终于看向我,语气眼神都冷冷的。
我喉咙发紧。
很多话在胸口打转——
我想说,我为这个家洗手做羹汤十年;
想说,你父亲中风后,是我给他擦屎擦尿;
想说,孩子从小反复住院,每一次都是我抱着她在医院的长椅上熬夜;
想说,是你开口让我辞职,说「家里需要人」,会养我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