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之下，池野的日子过得是一地鸡毛。
陆宝珠看我赚钱眼红了，也闹着要做生意。她逼着池野拿出积蓄，进了一批款式老旧的的确良衬衫。
结果根本没人买。
陆宝珠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反而怪池野没本事，怪大院里的人不识货。
她把货全堆在家里，原本就不大的两居室被塞得满满当当，连个下脚的地儿都没有。
池野训练累了一天回家，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还得听陆宝珠在那摔盆打碗地骂街。
“池野！你看看人家裴冽！人家帮着陆昭昭把生意做得多大！你呢？你除了会当兵还会干什么？嫁给你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隔着两道墙，陆宝珠尖锐的骂声都传到了我耳朵里。
那天傍晚，我正收摊，池野来了。
他瘦了很多，眼窝深陷，胡茬也没刮干净，身上的军装皱皱巴巴的，哪还有半点当初意气风发的模样。
他站在我的摊位前，看着我手里厚厚的一沓大团结，眼神复杂得让人心惊。
“昭昭。”
“买衣服？”我头也不抬，“男装在那边，自己挑。”
池野没动，他沉默了许久，才低声说：“你现在……过得挺好。”
“是挺好。”我把钱收进包里，抬头看他，“不用伺候人，不用看人脸色，还能赚钱，做梦都能笑醒。”
池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被噎住了。
“宝珠她……不是做生意的料。你能不能……能不能帮帮她？”
他艰难地开口，“你那些卖不出去的货，能不能匀给她一点？或者你教教她？”
我听笑了。
真的气笑了。
“池野，你脑子被门挤了吧？”我把包往肩上一甩，“虽然陆宝珠是我姐，但生意场上无父子。再说了，当初是谁说我投机倒把丢人的？现在看我赚钱了，就想来分一杯羹？做梦呢？”
“昭昭，你怎么变得这么……”池野眉头紧锁，似乎对我的冷漠很不满，“这么斤斤计较？我们毕竟是一家人。”
“谁跟你一家人？”
裴冽从旁边窜出来，一把搂住我的肩膀，笑嘻嘻地看着池野，“池野，别乱攀亲戚。昭昭是我媳妇，跟你家那口子可不是一路人。你那媳妇自己没本事，就别来霍霍我家昭昭了。”
“回去管好你自己的后院吧，听说昨天陆宝珠因为跟人抢一块布，把人家脸都挠花了，政委正找你呢。”
池野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看着裴冽搭在我肩膀上的手，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嫉妒和悔恨。
那眼神我太熟悉了。
上一世，每当他看见陆宝珠对别的男人笑时，就是这种眼神。
原来，他也会嫉妒啊。
可惜，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