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程晓强靠在办公桌沿，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眯着眼睛打量我。
“谁教你的？”他问。
我装傻：“程总，您指什么？”
“债转股，反向三角并购。”程晓强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锐利，“别告诉我这是你一个野鸡大学毕业的秘书能想出来的。”
我低下头：“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我只是在做会议记录。”
程晓强掐灭了烟。他走到我面前，手指挑起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看他。
“林夏，你身上有很多秘密。”
他的拇指摩挲着我的下颌线，力道很大，“昨晚在别墅，你心里想的那些话你是谁派来的？商业间谍？”
他听到了。他果然能听到。
我看着他，心里毫无波澜：
【查吧。你把林夏祖宗十八代查一遍，也查不出我是谁。就像你守着穆岁岁的皮囊睡了两年，也没发现枕边人是鬼一样。】
程晓强的手猛地一抖，触电般收回。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晓强！晚宴马上要开始了，你怎么还没换衣服？”李晓红冲了进来，手里提着一套礼服。
看到程晓强和我靠得这么近，李晓红的脸瞬间扭曲了。
晚上的商业晚宴，是京圈顶级的社交场合。
程晓强带着李晓红出席，我作为随行秘书跟在后面。
宴会厅里衣香鬓影。
李晓红穿着我最喜欢的那条鱼尾裙，身材管理失控，腰部的拉链崩得很紧，勒出一圈赘肉。
她毫无仪态的大声笑着，端着香槟到处跟人碰杯，像个暴发户。
“程太太，听说您当年的钢琴十级是名师指导，不知今晚能否赏脸弹奏一曲？”一位合作伙伴的夫人笑着提议。
李晓红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哪里会弹钢琴。她连五线谱都认不全。
“哎呀，我今天做了指甲，不方便”李晓红慌乱的把手藏在身后。
“就弹一首嘛，大家都等着呢。”周围的人开始起哄。
李晓红求助的看向程晓强。
程晓强皱了皱眉，正要开口解围，我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程总，夫人身体不适，不如由我代劳吧。”
程晓强看着我，眼神复杂。
我走到那架黑色的施坦威钢琴前坐下。
指尖触碰到琴键的那一刻，久违的颤栗感传遍全身。
这是我和程晓强的定情曲。
五年前的校庆晚会上，我就是弹着这首曲子，让他对我一见钟情。
我的手指在琴键上飞舞，每一个音符都和当年的穆岁岁一模一样。
这是灵魂的烙印。
我弹完最后一个音符，缓缓收手。
全场鸦雀无声。
台下，程晓强死死攥着手里的高脚杯。
“啪”的一声。
杯子被他徒手捏碎了。
玻璃碎片刺进掌心，鲜红的血顺着指缝滴落在白色的桌布上，触目惊心。
他好像感觉不到疼，双眼通红，死死盯着台上的我，试图把我彻底看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