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巴黎的日子比之前轻松、快乐了许多。
从前一直活在他的阴影之下,每天围着他转。
心心念念想着怀上孩子,仿佛生不出孩子便是天大的罪过。
对不起他,也对不起这段婚姻。
我彻底失去了自己的生活。
这些年反复流产,服用各种激素药物。
更让我的身体日渐虚弱,容颜憔悴。
而现在,我来到巴黎。
在这里,我沉浸于陌生的风景,结交新的朋友。
定期去健身房挥洒汗水,也开始学着精心打扮自己。
几个月的沉淀下来,我整个人从内到外焕然一新。
眼神里找回了久违的自信光芒,身材也逐渐恢复到了少女时的模样。
身边自然多了一些追求者。
但我并不急于开始新的恋情。
我忽然发现,一个人的生活也可以如此丰盛美好,值得我细细品味和享受。
偶尔,国内的朋友会打来电话。
她告诉我陈浩的近况,说他如今焦头烂额。
公司因资金被卷走、合作方纷纷撤资而濒临倒闭。
昔日由我打理的工作他根本无力应对,人心涣散。
加之我寄出的律师函已正式启动法律程序。
官司缠身的他债务累累,过着东躲西藏、萎靡不振的日子。
我静静听着,心中却再无波澜。
那些过往,连同那个人,都已与我无关。
我继续在巴黎的阳光中,专注经营自己的新生。
一年后,一位帅气而绅士的男士向我告白。
他沉稳、有责任心,待我体贴入微。
更重要的是,他握着我的手,认真地说,他爱的是我这个人。
能否生育,从不是他考虑的条件。
我开始尝试与他交往,并最终步入了婚姻。
他的爱,宽容而温暖,一点点抚平了我心底最深的褶皱。
五年后,我因事重返故城。
我去祭拜了母亲。
在墓前,我轻声诉说了这些年来发生的一切。
那些痛苦、背叛与重生。
此行的主要目的,是想为母亲迁坟。
我已在另一处宁静之地购置了永久居所,打算将母亲安迁至附近。
这样,我便能常去看她,仿佛她从不曾远离。
就在我结束祭奠,准备离开时。
一个踉跄而疯癫的身影猛地冲到我面前,挡住了去路。
“清清是你?真的是你!”
是陈浩。
这个曾经在商场上西装革履、意气风发的男人,如今竟如此潦倒。
衣衫褴褛,胡子拉碴,双眼浑浊深陷。
活脱脱一个流浪汉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昔日“陈总”的影子?
他还想说什么,这时,一直跟在我身后的保姆阿姨。
抱着一个我的女儿走了过来。
孩子看见我,立刻绽开甜甜的笑脸。
伸出小手,奶声奶气地连声唤道:
“妈妈!妈妈!”
这一声呼唤,像一道闪电劈中了陈浩。
他浑身剧震,原本涣散的眼神骤然聚焦。
死死盯住孩子,又猛地抬头看我。
“这是你的孩子?!”
我从保姆手中自然接过女儿。
温柔地搂在怀里,然后才抬眼,平静而郑重地对他点了点头。
“是,我的女儿。”
他如遭雷击,张着嘴。
面容扭曲,支支吾吾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可是,你当初不是已经不可能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