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病房里，陆清川靠在床头，忽然开口：“我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娆怔了怔。
“我不清楚。”她实话实说，“我和他相处的时间很短。但他应该是个很善良的人。”
否则当年不会对一个倒在路边的陌生少女伸出援手，更不会耗尽心力救她性命。
陆清川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是，他很善良。”他声音很轻，“我很感激他的善良。”
“因为如果没有他的善良，我就不会遇见你。”
苏娆抬起眼。
陆清川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那双眼睛里又浮起那种她熟悉到恐惧的痴缠爱意，浓烈得几乎要将人灼伤。
她迎着他的视线，语气平静：“如果你再说这些话，我现在就走。”
陆清川眼里的光瞬间黯了下去。
他苦涩地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单。沉默在病房里蔓延，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良久，他哑声开口：
“对不起。”
苏娆没说话。
“无论是把你关起来，还是失忆那几天做的那些混账事。”他抬起手，用力按住发疼的太阳穴，“我知道说这些没用。但我真的很抱歉。”
苏娆依旧沉默。
原谅？
她没办法说出这两个字。那些被强行折断的自由，那些打在脸上的耳光，那些冰冷的湖水和黑暗的禁闭室还有那个她甚至没来得及知道存在，就已失去的孩子。
心口一阵细密尖锐的抽痛，让她下意识蜷了蜷手指。
陆清川看到了她眼底瞬间浮起的水光。
他立刻掀开被子下床，动作有些急，针头扯得手背泛起血珠。他顾不上，快步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温水，递到她面前。
“喝点水。”
苏娆看着那杯水，没接。
当年就是这样。她毫无防备地喝下他递来的水，醒来时，手腕上已经扣着精致的链子，锁在了他身边。
陆清川举着杯子的手僵在半空。
他明白了。
唇角扯出一个极淡的、自嘲的弧度，他默默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
“没关系。”他低声说。
可就在这时，苏娆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
视野开始摇晃，天花板上的灯晃成模糊的光斑。她下意识伸手想扶住什么，却抓了个空。
“苏娆？”
陆清川上前一步想扶她，却被她躲开。
但眩晕感越来越重，伴随着反胃的恶心。她勉强站稳，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前的陆清川已经出现了重影。
“你”她开口，声音有些飘。
话未说完，她身体一软，倒在了沙发上。
陆清川走过来，轻轻地扶起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拥住她的那一刻，他发出一声满足至极的喟叹。
“姐姐，你还是那么容易相信我。”
这一次，他不会蠢到把药下到水里。
但他在病房里点了迷香。
拖着苏娆聊天，就是在等迷香起效。
而苏娆已经说不出话了。
她挣扎着抬手，想去拨动桌上的水杯。
门外的周泽京听到动静，一定会进来救她的。
但陆清川握住了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姐姐，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我们要在一起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