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衍浑身一震，猛地站起身。
“你说什么？”
“侧妃娘娘不知为何，突然腹痛不止，见了红太医说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谢无衍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他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怀疑和愤怒。
“是你做的？”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林征已经抢先说道：
“王爷，属下刚才看到，王妃身边的侍女春桃，鬼鬼祟祟地从锦瑟院的厨房出来！”
“一定一定是她在侧妃的安胎药里动了手脚！”
好一招恶人先告状。
谢无衍彻底被点燃了。
他冲到我面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沈云书！你好狠毒的心！”
“就算你恨我，可孩子是无辜的！”
“你连一个尚未出世的婴孩都不放过！”
“我真是看错了你！”
他一把将我甩开，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来人！把这个毒妇给本王关进地牢！”
“没有本王的命令，不许任何人探视！”
我跌在地上，额头磕在桌角，鲜血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我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心如死灰。
地牢。
又是地牢。
当年，他就是从地牢里，把我救了出去。
如今，他又亲手，将我送了回来。
真是，天道好轮回。
地牢阴暗潮湿，充满了腐败和血腥的气味。
我被铁链锁在墙上，动弹不得。
额头上的伤口，没有人处理，血已经凝固，和头发黏在一起，又疼又痒。
我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
一天，两天，还是更久。
这里没有白天黑夜，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死寂。
春桃被抓走了，不知是死是活。
北疆的信，不知有没有送到。
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难道，我终究还是要死在这个男人手里吗？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地牢的门，开了。
进来的，是柳清言。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孝服，脸上未施粉黛，神情哀戚，看起来我见犹怜。
“姐姐，别来无恙。”
她挥退了狱卒，一个人走到我面前。
“妹妹我，特地来送你最后一程。”
我抬起头，冷冷地看着她。
“我的孩子，没了。”
她抚着自己的小腹，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沈云书，这笔账，我该怎么跟你算呢？”
我冷笑：“你以为，你假装小产，就能嫁祸给我吗？”
柳清言得意地笑了起来，“那是当然，王爷现在，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他已经下令，三日后，午时三刻，在菜市口，将你斩首示众。”
行刑的前一晚，谢无衍来了。
他提着一壶酒，两个酒杯，坐在我对面。
他瘦了很多，眼窝深陷，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看起来憔悴不堪。
“明天，你就要上路了。”
他给我倒了一杯酒，推到我面前。
“喝了它，能少受些苦。”
我看着杯中毒酒，笑了。
“谢无衍，你有没有，哪怕一刻，是真心爱过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