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来的……」
我小声说，「妈妈，你让我进去好不好？我保证乖乖的，不弄脏地板。」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
过了很久，她才侧过身，让出一条路。
「进来吧。」
我心里一喜，连忙走了进去。
客厅里，爸爸和妈妈的结婚照不见了。
原本摆着我那个毛绒娃娃的柜子，也空了。
这个家，好像变得更空了。
「坐。」
她指了指沙发。
我小心翼翼地坐下，只敢坐一个边边。
她给我倒了杯水，放在我茶几上。
「林望呢？」她问。
「爸爸去上班了。」
「他知道你来吗？」
我摇摇头。
她沉默了。
屋子里很安静，只听得到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不停地绞着衣角。
「你的病……」她终于又开口了，「好了吗？」
我连忙点头，把袖子卷起来给她看。
「好了！妈妈你看，都好了！医生说以后只要好好涂药，就不会再复发了。」
新长出来的皮肤很光滑，只有一些淡淡的色素沉着。
她看着我的手臂，眼神闪烁了一下。
「是吗。」
她说完这两个字，又陷入了沉默。
我鼓起勇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到她面前。
那是我用彩色的纸，叠的一颗小星星。
「妈妈，送给你。」
这是我在酒店里，学着电视上的手工节目叠的。
我想送给她，想让她开心。
她看着那颗小星星，没有接。
「你走吧。」她突然说。
我愣住了。
「妈妈？」
「我叫你走。」
她站起来，指着门口，「这里不欢迎你。我看到你，就觉得恶心。」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为什么……妈妈，我已经变干净了啊……」
「干净？」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尖声笑了起来。
「林芥，你永远都干净不了！你就是个麻烦！是个污点！」
「从你出生的那天起，我的生活就全毁了！」
「我每天都要为你洗带血的衣服，为你擦地上的脓水！我受够了！我一天都不想再看见你！」
她的情绪很激动，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我被她吓得不敢说话，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你哭什么哭？！你还有脸哭？！」
她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把我往门外拖。
「滚！你给我滚！永远都不要再回来！」
她的力气很大，我根本挣脱不开。
我的膝盖撞在门框上，传来一阵剧痛。
可我顾不上疼，我死死拉着门框，哭着哀求她。
「妈妈！不要赶我走！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生病了！我求求你！」
「晚了！」
她掰开我的手指，一根一根。
然后，把我用力地推了出去。
「砰！」
门在我面前重重关上。
我趴在冰冷的铁门上，哭得撕心裂肺。
「妈妈……开门……妈妈……」
不知道哭了多久，我的嗓子都哑了。
门，再也没有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