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所有的问题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变成一片荒芜的空洞。
音乐还在响,司仪尴尬地站在原地,全场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满场哗然声中,顾言昭强行稳住心神。
他对着呆立一旁的司仪使了个眼色,声音压得很低:“继续。”
叶睎顺势挽住他的手臂,嘴角含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仿佛这场突如其来的替换本该如此。
顾言昭没有看她,目光死死锁住宴会厅入口处那两扇紧闭的大门。
他努力说服自己,这一定是沈知遥的恶作剧,是她吃醋的极端表现。
只要婚礼继续进行下去,她一定会忍不住现身。
司仪擦了擦额角的汗,硬着头皮念台词:“现在,请新人交换誓言……”
顾言昭听不清那些华丽辞藻,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那扇门上。
每一次大门被侍者推开送酒水,他的心跳都会漏掉一拍,可进来的永远不是她。
“新郎,你是否愿意娶叶睎小姐为妻?”
司仪的声音像隔着水传来。
顾言昭没有回答,他的视线扫过宾客席——
母亲惊愕的脸,父亲皱紧的眉头,那些看好戏的眼神。
“新郎?”司仪提高了声音。
叶睎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提醒:“言昭。”
他还是没动,眼睛死死盯着入口。
第二遍询问时,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愿意。”
这句“愿意”轻得几乎听不见。
仪式推进到交换戒指环节。
伴娘托着丝绒托盘走上前,那对定制婚戒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顾言昭拿起女戒时,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
“请新郎为新娘戴上戒指——”
他握着那枚戒指,第三次看向入口。
依旧空荡荡的。
“新郎?”司仪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催促。
就在那一瞬间,顾言昭脑子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断了。
他猛地甩开叶睎的手,戒指“叮当”一声掉在地上,滚进红毯的褶皱里。
“知遥!”他朝着空旷的宴会厅大喊,声音嘶哑,“别闹了!出来!”
回应他的只有满场骤然炸开的议论声,和叶睎错愕的表情。
顾言昭转身就往外冲。
“砰!”
婚礼大厅的门被再次推开。
不是沈知遥。
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径直穿过宾客席,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走到礼台前。
为首的警官亮出证件,声音冷静而清晰:
“顾言昭先生、叶睎女士,你们涉嫌教唆他人故意伤害沈知遥小姐,现在请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空气凝固了。
顾言昭怔怔地看着那枚银色手铐,看着它“咔嚓”一声扣上自己的手腕。
金属冰凉的温度刺穿皮肤,一路冻进血液里。
他忽然全明白了。
那些耳光,那顿毒打,电话里那句“按您吩咐教训完了”——她都知道了。
她什么都知道。
离开不是闹脾气,不是吃醋,是带着所有真相,彻底抛弃了他。
警察带着他往外走时,顾言昭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精心布置的婚礼现场。
而他选的新娘,从头到尾都没有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