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店内部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大。大约五十平米的空间,被玻璃柜台分割成几个区域:正中央是黄金首饰,左侧是钻石珠宝,右侧是玉石摆件。装修不算豪华,但很整洁,灯光很亮,照在那些空荡荡的柜台里,反射出冷硬的光。
老板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背对着门口,正在看手里的什么东西——可能是一份清单,或者一份报告。他听见动静,猛地回头,看见三个孩子站在店里,眼睛瞬间瞪大。
“谁让你们进来的?!”他站起来,声音里满是愤怒。
余奇连忙堆起笑脸:“嗨,老板,又见面了。”
老板没理会他的招呼,大步走过来,手指着门口:“出去!都出去!”
余奇不退反进,往前一步,眼睛快速扫视店内。地板上很干净,没有碎玻璃,没有打斗痕迹。但有几个柜台明显空了——不是正常的缺货,是整个托盘被拿走的那种空,绒布垫子上还留着首饰形状的压痕。
“哎呀,你这儿真被盗了。”他故作惊讶地说。
老板的脸色更难看了。“废话,不被盗能停业吗?”他伸手去推余奇,“出去,都出去!”
余奇侧身躲开,同时给余柳使了个眼色。余柳会意,连忙蹲在最近的一个柜台前,双手再次按在太阳穴上,嘴里念念有词:“大盗现形!大盗现形!大盗现形……”
老板愣住了。他看看余柳,又看看余奇,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她干什么呢?”他问,语气里的愤怒变成了困惑。
余多多抢答:“她在挑东西呢。”
“挑东西?”老板凑近,低头看着余柳怪异的举动,然后笑了,那是气极反笑,“挑东西?扯淡!”
他伸手,一把抓住余柳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拽起来:“给我滚出去!”
余柳挣扎着,想甩开他的手:“再让我看看!”
“看什么看!出去!”老板的耐心显然耗尽了,他用力一推,想把余柳推向门口。
但余柳没站稳。她的脚绊在柜台边缘,身体失去平衡,向后倒去。余奇想抓住她,但慢了一步——
“砰!”
余柳的后脑勺结结实实地撞在玻璃展示柜的边缘上。声音很闷,像西瓜掉在地上。她整个人瘫软下去,坐在地上,眼睛茫然地睁着,一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然后血从她头发里渗出来。
鲜红的,黏稠的,沿着后颈往下流,滴在白色的瓷砖地板上,绽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花。
时间仿佛静止了。
老板的手还停在半空,脸上是震惊和慌乱。余奇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余多多最先反应过来——
“杀人了!”他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得像刀片,划破店内的寂静。
老板猛地后退一步,连连摆手:“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
余柳还坐在地上。她感觉后脑传来一阵钝痛,然后是一阵温热——血。她抬起手,摸了摸后脑,手指触碰到湿漉漉的、黏稠的液体。拿下来一看,满手鲜红。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红色的薄雾——老板惊恐的脸,哥哥僵住的身体,弟弟尖叫的嘴,还有那些在灯光下反射冷光的空柜台……
然后,红色越来越浓,吞噬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