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老队长的质问和板上钉钉的证据，王全民最终选择了承认。
他脸上的从容淡定一扫而光，反而掩面而泣。
在那个阳光明媚的上午，我坐在老队长和吕队长的身边，听着那些残酷的杀戮从王全民的口中徐徐而出。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听到那些隐秘又无声的罪恶，我仍旧感觉如坠寒潭，手中的圆珠笔停了又写，写了又停。
老队长问他：“你和杨红杀害的第一个人就是那个被埋在东周市北郊民房北侧二百米左右的树林子的中年女人吧？”
王全民怔怔地说：“就是她，她姓方，叫做方军霞，她是好人，还送给我们包子吃，我们却把她杀了……”
我凝视着他抽噎的脸。
那是鳄鱼的眼泪。
虚伪又冰冷。
伴随着王全民的供述，我们也跟随他回到了三年半以前。
王全民回忆道：“我曾经给自己算过，说我是前半辈子碌碌无为，四十五岁之后就有发财机会了。我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就跟杨红说外出打工，去大城市里找一找发财的机会。”
王、杨二人离开了老家，来到了东周市的一个大型劳务市场找工作。
王全民说，他和杨红在那个劳务市场待了很多天，一直没找到工作，不是他们嫌弃工作量太大或者工资太低，就是对方嫌弃他们年龄大或者没有技能。
他们带的钱很快就花完了。
两个人在出租屋吵了又吵，最后，杨红说，如果再找不到工作，就回老家。
那天晚上，王全民躺在硬邦邦的床板子上，他又给自己算了算，说是财运就在身边了。
财运就在身边了？
第二天，他和杨红又去了劳务市场。
也就是那天，他们认识了从外地过来找工作的方军霞。
或许是他们看起来人畜无害，或许是他们的健谈吸引了方军霞，也或许是方军霞本就对他们没有防备，他们越聊越起劲，就像是老朋友。
闲聊之中，方军霞向他们说起了自己的事情，丈夫和儿子先后病死了，她不愿意自己住在老家，就跟着同乡出来打工了。
之前，她在别的地方，最近，她来到了东周市。
杨红侧面问了问方军霞之前工作的工资，她说工资不算多，好在是没什么花销，基本上把工资全部攒下了，存了起来。
那天晚上，躺在出租屋床铺上的王全民突然意识到，或许，就是他的财运了。
他越想越美。
然后，他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
杨红问他怎么了，他说自己找到发财的好办法了。
他所说的办法就是抢劫。
方军霞也说了，她在外打工多年，挣得钱全部攒了下来，没有两三万，也有一万八千吧。
如果真的能够拿到手，足够他们辛苦一两年了。
王全民说这是老天爷给我的机会，抓住了，他们就转运了。
钱，谁不想要呢！
杨红也被说得动心了。
王全民说，到时候就去方军霞的住处，然后恐吓她，交出存折，等她交出存折，说出密码，就给她喝一杯掺杂了安眠药的水，再把她打晕。
等到她醒了，他们早就取了钱，回到老家了。
杨红也表示了担忧，警方会不会找到他们。
王全民说，就算方军霞报了警，全国人那么多，警察根本找不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