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的暗角
01
过了五十岁，我突然感觉身体状况大不如前了。
我也开始迷恋养生包、保健品和健康讲座了。
我忽然想到了二十多年前，我和邱楚义刚跟着老队长的时候，他就是我现在这个年纪，每次出差，他坐在那里，一边喝着养生茶，一边用着泡脚粉，我和邱楚义就和他开玩笑。
如今，我也成了被当年的自己笑话的样子。
医生说我是经年累月的耗损，嘱咐我不要再劳心费神，注意保养，可以早晚外出散步。
昨天晚上，我独自走到了云汉新桥这边。
时值夏末，桥上有不少摊贩，卖玩具的，卖冷饮的，也有各种小吃餐车。
我走过的时候，还有热情的摊主问我要不要来一份。
我笑着向他摆了摆手。
我缓缓地走到了桥上，安静地看着流动的夜景。
这时候，我突然听到了一个清亮的声音：“老板，我要三个烤红薯，有一个要特别软的，老人牙口不好。”
我蓦然回头，看到了三个穿着蓝色工服的男人站在那个烤红薯的摊位前面。
两个青年，一个中年。
中年男人拍了拍刚刚说话的青年男人：“你这个兔崽子，敢说我是老人。”
那个青年男人笑了笑：“师父，我错了。”
看着他们说笑的样子，就像当年的我和邱楚义跟在老队长的身边左右开弓。
我也忍不住笑了。
转过身，轻轻靠在了汉白玉的栏杆旁，清凉的夜风迎面袭来。
我蓦然想到了二十多年前。
那时候，这边还不是市郊，也没有被开发，算是非常偏僻了。
这座桥也不叫云汉新桥，而是叫做云家桥。
我记得，那一年秋天吧，这里还发生过一起编织袋抛尸案。
抛尸的编织袋就是在桥下发现的。
这时候，我忍不住向桥下看了看。
忽然，有东西吹进了眼睛。
我忍不住揉了揉眼角。
我没有察觉到。
那个瞬间，竟然有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了。
掉进了河中，也掉进了夜里。
桥上的我看着夜景，而桥下的我正在忙碌。
我就站在云家桥的桥下，跟在老队长身边忙前忙后，邱楚义却突然站在了那里，一边摸着脸，一边抬头向桥上看去。
我催促道：“你站在那里想什么呢？”
邱楚义搓了搓手指，茫然地说：“刚才，好像有一滴水掉到我脸上了。”
我抬眼看了看头上的大太阳：“哪里来的水呢？”
邱楚义耸了耸肩：“谁知道呢！”
接着，他快步走到了老队长和乔云峰法医的身边。
半个小时前，有人将报案电话打到了值班室，慌张地说在南郊的云家桥下发现了一个编织袋子，袋子里好像装着死人。
报案人是一对年轻的情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