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退学嫁人，我……我现在就从楼上跳下去！」
外公哭了。
我也哭了。
这是外公第二次打我。
和上次一样，我一点都不觉得痛，只有害怕。
甚至比上一次更害怕！
12
我撒谎了。
我没有去上学，而是去找工作了。
等我假装下晚自习去医院看外公时，却在医院门口碰到了班主任李老师。
他在医院走廊把我骂了个狗血喷头：「周宝珠，你外公辛辛苦苦供你念书，马上要高三了，以你这个成绩能上985，你现在辍学，对得起你外公吗？」
我学的是理科，物理很差，一向跟不上。
恰好李老师教物理。
以前我看到他像老鼠见了猫，恨不得绕道走。
可这一刻，我什么都顾不上，蹲下来抱腿痛哭：「李老师，
「我也没办法！
「要不是外公，我根本活不到现在，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这书我不念了！」
李老师盯着我看了许久，长长叹了口气：「你先回去好好念书，你外公的手术费，我来想办法。」
李老师在一中颇有声望。
在他的号召下，全校师生都为我捐款。
放学后，李老师捏着厚厚一摞钱来找我：「周宝珠，这里是4700块，你先收着。
「剩下的钱我借给你。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得给我打个借条，等你大学毕业赚钱了，要连本带利还给我。」
我握着那摞满是5块、10块的钱，泣不成声：「李老师，谢谢您……」
不幸中的万幸。
外公的结膜鳞状细胞癌是早期，只需要1万块手术费。
手术后，外公虽没完全痊愈，却也好得七七八八，但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收废品了。
我让外公安心住在出租屋：「……您好好养身体，等我考上大学，就能做兼职赚很多钱，就养活您了！」
外公这个小老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我就知道妞妞最厉害了！」
高三最后一年，所有人都卯足了劲。
我却比任何人都努力。
每天提前一小时起床背英语、语文。
晚上刷题到凌晨才睡。
饿了就啃个大馒头。
累了困了，我买不起咖啡，就靠风油精提神。
高考那天，我全力以赴。
走出考场时，果然看到外公拎着半个西瓜在等我。
「考得怎么样？」
我点点头：「外公，您放心，肯定能考上大学！」
出了考场，我们退了市里的出租屋，又回了村子。
外公没选择和舅舅舅妈住，而是回到了老屋。
屋子是泥巴做的。
屋顶是茅草铺的。
破破烂烂的。
但我和外公每天都很开心，掰着手指头数还有几天能出来高考成绩。
村里人见不得别人好，经常对我指指点点：「周宝珠也能考大学？她要是能上，咱们村人人都能上！」
「是啊，她以前在村小念书，成绩也就一般！」
出成绩那天，恰好是金生表哥结婚的日子。
这大喜的日子，外公也去喝了喜酒。
妈妈带着弟弟也来了。
大姐、二姐、三姐都被她早早嫁了人。
手上有了彩礼，她脖子上戴着进向量，抱着弟弟满脸得意：「哎呀，我们已经给小宝在市里买了新房，还是最好的学区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