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管顶着我的上颚，稍微一动就能掀翻我的天灵盖。
我浑身都在抖。
一半是装的，一半是真怕。
尿骚味慢慢在车厢里弥漫开来。
我尿裤子了。
这也是我计划的一部分。
如果你表现得太镇定，绑匪会觉得你有诈，会觉得你是警察的卧底。
只有怕到尿裤子，才像一个被逼上梁山的穷鬼。
“大大哥别杀我”
我含糊不清地哭喊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就是个跑腿的为了赚点辛苦钱”
“家里还有八十岁老母等着我养求求大哥饶命”
那个拿枪的蒙面人嫌弃地把枪抽出来，在我衣服上擦了擦口水。
“操，真他妈是个废物，这就尿了？”
旁边开车的司机回头骂了一句：“赵胖子不是说这小子挺精的吗？怎么是个怂包？”
“穷鬼嘛，没见过世面，吓破胆了正常。”
那个蒙面人开始搜我的身。
他摸走了我兜里的两百块现金，还有那包只剩几根的五块钱廉价烟。
甚至连我那个碎屏手机都拿走了。
“真他妈穷，这烟你也抽得下去？”
他骂骂咧咧地把烟扔回给我，眼神里的警惕消散了不少。
这时候，必须得加把火。
我哆哆嗦嗦地把烟点上，猛吸一口，像是要压惊。
“大哥这钱能不能给我留十块坐车回去？”
“嫂子们本来想报警，是我拦住的。”
“我说各位大哥是求财，只要钱到位，肯定放人，报警了大家都麻烦。”
这句话一出，车里的气氛明显缓和了。
那个蒙面人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
“哟，你小子还挺上道？”
“没错，我们就是求财，不想惹雷子。”
车子在雨夜的泥泞小路上颠簸。
前方突然出现一道强光，似乎有检查站。
我立刻压低声音，用标准的道上黑话提醒司机：
“前面有‘雷子’（警察）查车，走‘水路’（小道），别走‘旱路’（大路）。”
“那个口子容易‘炸’（暴露）。”
司机猛地踩了一脚刹车，惊讶地回头看我。
“行家啊？”
“以前在道上混过？”
我苦笑一声，把那种小人物的无奈演绎得淋漓尽致。
“没混过，就是在赌场端过盘子，听得多。”
“大哥，我不想死，我想活着回去花那笔跑腿费。”
这一刻，我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贪财、怕死、懂规矩”的底层小人物。
这种人，在绑匪眼里，是最好控制的工具。
既不会反抗，又为了钱会配合他们。
车子绕过检查站，驶入了一片荒无人烟的山林。
终于，车停在边境线外的一个废弃屠宰场。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腐烂的内脏味。
车门拉开。
我被推搡着下了车。
刚站稳，我就看见孙猴子被吊在门口的铁钩上。
浑身是血，已经昏死过去。
这就是下马威。
绑匪头目，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坐在一张破沙发上磨刀。
他看到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一把将我推倒在赵总面前。
“人带来了。”
“钱呢？验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