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拒绝相信。
疯狂地拨打所有可能知道内情的上级电话，想要核实，想要辟谣。
然而，“秘调”的特殊性就在于，除非任务结束或上级正式通报，否则任何人都无法获取确切信息。
他得到的回复，要么是无权告知，要么是不清楚具体情况。
陆沉舟彻底崩溃了。
他不再训练，不再工作，像个游魂一样在营区里晃荡。
时而冲到营部要求给个说法。
时而又把自己关在和林薇共同的宿舍里。
他一遍遍摩挲那份离婚协议，上面林薇的签名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烫得他心口剧痛。
陆沉舟时常想起林薇最后看他的那个平静无波的眼神，想起自己对她说过的伤人的话，想起那记落在她脸上的耳光
如果
如果那真的是最后一面
恐惧和悔恨像海水一样将他彻底淹没。
陆沉舟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他可能永远地失去了她。
不是因为她离开了。
而是因为，这个世间，可能再也没有一个叫林薇的人了。
苏婉柔躲在暗处，看着陆沉舟被击垮，心中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但再次出现在陆沉舟面前，她依旧表演得恰到好处，她小心翼翼靠近陆沉舟，蹲在他身边。
“沉舟哥，人死不能复生，你这样子，薇薇姐在天之灵看到了，也会难过的，我看着也好心疼。”
陆沉舟沉默地低着头。
苏婉柔忽然上前抱住陆沉舟。
“沉舟哥，你别这样，你理理我好不好，薇薇姐已经走了，让我来爱”
“滚。”
陆沉舟猛地推开苏婉柔，眼神骇人。
“你滚。”
苏婉柔被推倒在地，哭哭啼啼地说。
“为什么非要推开我？其实其实薇薇姐离开前一天，她来找过我。”
陆沉舟空洞的眼神猛地聚焦，死死盯住苏婉柔。
苏婉柔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但依旧硬着头皮。
“她当时很平静，跟我说她走了以后让我照顾你，我当时以为她在说气话，怕引起误会就没告诉你，沉舟哥，对不起。”
陆沉舟信了。
他想起林薇最后一次跟他提出离婚时的眼神，那么平静，那么淡漠，原来那不是赌气，而是心死后的告别。
“啊。”
陆沉舟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
“是我，都是我不好，是我逼走了她，是我害死了她。”
他像疯了一样喃喃自语。
苏婉柔看着他彻底崩溃的样子，再次上前试图抱住他安慰。
“沉舟哥，薇薇姐多么坚强、多么勇敢，她虽然离开了，但也希望你成为一个更好、更强大的军人，她一定不希望你沉沦下去，你要振作起来才不辜负她。”
“坚强，勇敢。”
陆沉舟重复着这两个词。
他想起林薇在训练场上咬牙一次次突破极限的身影。
想起她在枪林弹雨中依旧冷静指挥队员撤退的侧脸。
想起她即使受伤也强撑着不肯掉队的那股倔强。
想起她得到功勋时，明亮却从不张扬的笑容。
她确实很好，很好。
陆沉舟情绪逐渐平复。
他推开苏婉柔试图搀扶他的手，从地上站起来。
他没再看苏婉柔一眼，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他静静地站着，仿佛所有的生机和灵魂，都随着那个叫做林薇的女人，一同死去了。
从那天起，陆沉舟“恢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