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的日子，奶奶彻底把病房当成了她的行宫。
半瘫丝毫没磨平她的刁蛮，反而变本加厉。
「死丫头！动作轻点！想疼死我啊！」
护士给她换药，稍一碰触她就龇牙咧嘴地骂。
「笨手笨脚的，你们这什么破医院，赶紧倒闭算了！」
小护士看起来刚大学毕业，哪里见过这么刁的病人？
被骂得眼圈发红，端着治疗盘的手都在抖。
「老太太，您配合一下，很快就好了。」
「好什么好，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叫你们领导来！我要投诉你！」
我妈和姑姑在一旁赔尽笑脸，好话说尽。
其实她对我们更是颐指气使。
「老大媳妇！你熬的这是什么破粥？一点味儿都没有！喂猪呢？」
「老二家的！死哪去了？还不来给我揉腿！想让我烂在床上啊？」
「空调开那么大想冻死我？关小点！电费不要钱啊？哦，你们别忘了，现在花的可是我的钱！」
她尤其心疼她的存折。
每次缴费单拿来，她都要瞪着眼反复盘问。
然后骂骂咧咧半天，说我们肯定贪污了她的钱。
我终于忍无可忍，在一次她又把鸡汤泼到护士身上后，冷着脸走到床边。
「奶奶。」
我声音不大，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您再闹一次，下次缴费我就直接请最贵的护工，用最贵的药，做最贵的检查。您要试试您存折里的钱，够您折腾几天吗？」
「别想着钱不够我们就能出，这些年我们给你的够多了，我不会出一分钱，花超的就拿你的房子抵押。」
我此话一出，奶奶彻底哑火了。
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像是第一天认识我这个，平时逆来顺受的孙女。
她终于消停了一点。
至少不敢再明目张胆地为难医护人员。
但对我们两家的折磨，却从未停止。
轮流陪护的我妈和姑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下去。
我和小雅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直到那个周末的下午。
因为姑姑带来的排骨汤有点凉，又开始不依不饶地数落。
从汤凉了不好喝，说到姑姑从小就没用，是赔钱货，骂得极其难听。
姑姑端着那碗汤，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突然，她猛地将碗重重放在床头柜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