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中,萧翎不断挣扎着,忽然,眼前出现了一束光。
他茫然地朝着光亮出走去,再然后,看到了年少的自己奄奄一息的躺在病床上。
时间久远的画面此刻无比清晰地出现在他面前,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当时的痛意和那种生命逐渐消逝的无力。
那是他在腥风血雨的夺权路上收过得最重一次伤,医生下了无数的病危通知,他的一条腿都迈进了阎王殿。
这时,一个纤细的身影出现在病床前。
那是十几岁的周缈,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那双亮亮的眼睛里是不加掩饰的担忧和…爱意。
她彻夜守在他的床边,小心翼翼地用棉签蘸水湿润他干裂的嘴唇,握着他冰冷的手低头呵气揉搓。
他听见她低声的啜泣,看见她偷偷抹去眼角的泪。
“萧翎,你要撑下去啊。”
“你说过要成为最强的,不能说话不算数的。”
“只要你醒过来,我以后一定更努力训练,再也不喊苦了。”
“求你了…别丢下我…”
几不可闻的声音如同细密的丝线,紧紧缠住萧翎的心,然后狠狠勒紧。
他看着女孩一步一叩首,跪拜了九百九十九级台阶,在庙里为自己求了一枚平安坠。
萧翎忽然想起了曾经那无数个相伴的日夜。
她会在他遇袭时毫不犹豫地挡在他身前,背后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疤却还笑着对他说,“你没事就好”;
她会冒着大雨跑遍半个城市买回来,将带着体温的糕点递到情绪低落的他面前,说,“快吃吧,时间久了就不好吃了。”
曾经,他将这些都视作理所当然,从未多想,可此刻看着女孩那虔诚地祈祷他赶快好起来的模样,他忽然感觉自己心里好像有什么即将破土而出了一样。
他看着女孩接到医院的电话,拔腿就往回跑。
她猛地推开病房门,看着眼前刚醒的男人,“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男人无奈地扯了扯唇角,将女孩拉到身前,轻轻揩去女孩的泪珠。
“没出息。”
男人的大手包住女孩紧攥着的掌心,托到眼前。
“这是阿缈给我的吗,嗯?”
男人温柔地摩挲着那块平安坠,轻声让女孩给她戴上。
此刻,作为旁观者的萧翎,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看向周缈的眼神。
那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动容和…爱意,是他潜意识里早已将她视为特殊存在的证明。
他终于明白了。
那种在周缈身边才会有的放松和安心;
那种看到她受伤时,心底压抑不住的暴戾和烦躁;
那种得知她为了别人生了孩子时,汹涌而来的嫉妒和恨意;
那种看到她可能葬身火海时,几乎是崩溃一般的恐慌和心悸……
原来,叫做爱。
“阿缈——!”
躺在病床上的男人嘶吼出声,猛地坐了起来,额头上冷汗涔涔,心脏狂跳不止。
“阿翎!你终于醒了!”守在床边的宋沐沐立刻扑了过来,想要握住他的手,却被男人一把挥开。
“滚开!”
此刻,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周缈!然后告诉她自己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