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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的空气,清新而又冷冽。

天空是纯净的蓝色,远处是连绵的雪山。

美得像一幅画。

我入住的,是一家叫“尊严”的机构。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带着一种平静的从容。

他们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客人,而不是一个即将赴死的病人。

负责接待我的是一位叫索菲亚的女士。

她有一双和天空一样蓝的眼睛。

她带我熟悉了这里的环境,然后和我进行了一次长谈。

确认我的病情,以及我的意愿。

她的声音很轻柔,像春天的风。

“简小姐,我们尊重每一位客人的选择。”

“但在最后一步之前,您随时可以反悔。”

“生命很可贵,我们希望您能慎重考虑。”

我看着她真诚的眼睛,点了点头。

“谢谢你,索菲亚。”

“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在这里的几天,是我生病以来,过得最轻松的日子。

没有病痛的折磨,没有旁人异样的眼光。

我每天都睡到自然醒,然后坐在窗边看雪山,看云。

或者,去楼下的花园里散步。

这里的花园,种满了鸢尾花。

我想起,沈辞安也喜欢鸢尾花。

他说,鸢尾花的花语,是绝望的爱。

真是讽刺。

最后执行的那天,天气很好。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满了整个房间。

索菲亚推着一辆小车走了进来。

车上放着一套精密的仪器。

她最后一次问我。

“简小姐,您准备好了吗?”

“您还有什么想说的话,或者想见的人吗?”

我想了想。

脑海里闪过很多人。

我的父母,林薇,汤圆。

最后,定格在沈辞安那张冷漠的脸上。

我摇了摇头,笑了。

“没有了。”

“我想听一首歌,可以吗?”

“当然。”

我报出一个歌名。

那是很久以前,沈辞安唱给我听的第一首歌。

舒缓的旋律在房间里响起。

索菲亚将一杯透明的液体递给我。

“喝下它,您会像睡着一样,没有任何痛苦。”

我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液体的味道,有点甜。

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

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午后。

十六岁的沈辞安,坐在操场的草坪上,抱着吉他,低声为我弹唱。

他的侧脸,在阳光下,好看得让人心动。

“江瑶,我喜欢你。”

意识,在歌声中,一点一点抽离。

世界,陷入了永恒的黑暗与宁静。

我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