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我去了北山墓园。
只是去墓园前，我去了经常买安眠药的药店，药店老板认得我，孟家那个残缺的女儿。
他犹豫了很久。
直到我晃了晃空荡的袖管，“止痛用的。”
他沉默的收了钱，找零时悄悄多塞了几颗水果糖。
北山的夜风很凉。
妈妈的墓碑前落满了梧桐叶，我用唯一的手一片片拂去，就像小时候她为我擦去脸上的泪水。
“妈妈，”我把脸颊贴在冰冷的石碑上，“我好想您。”
我把药片倒了出来，一颗、两颗、三颗……
就像小时候爸爸教我数数时那样，整整21颗。
“吞下这些，就不会成为爸爸的累赘了。”
我看着墓碑上的照片，“妈妈，我要去找你了，你不要也嫌弃我，好嘛？”
我捡起药片，放进嘴里，嚼碎然后慢慢咽下，它们很苦，我又拿起药店老板给的水果糖。
含了一颗糖，还是很苦。
我摸了一把脸上的泪，索性把剩下的药片都放进了嘴里，苦味好像要冲破我的大脑，我强忍住干呕的冲动，用力抓着断臂的切口企图靠着疼痛帮我吞咽。
没过多久，我倒了下去。
恍惚中，妈妈温柔的手好像在抚摸着我脸上的伤疤。
晨光初现时，我感觉到灵魂从躯壳中剥离，轻飘飘的升起。
可一股无形的力量突然拽住我，穿过晨雾，掠过树梢，瞬间将我拉回了家。
我看到爸爸正站在我空荡荡的房间里，手里攥着那个窗台的布娃娃。
他的手指颤抖的抚过娃娃左袖上那朵小白花。
“昭昭？”他的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
没有回应。
他突然像疯了一样冲出去，开始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找，“昭昭！昭昭！”
书房，客房，甚至是妹妹的婴儿房。
他的呼喊从焦急变成绝望，最后跪倒在客厅中央，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布娃娃。
而我漂浮在半空，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在晨光中颤抖。
原来人死后，心还是会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