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天，洛弦就带了个灰头土脸的小孩儿回来。
洛弦拍拍他的头，介绍道：“他叫巴恰，胡人，还不是很会说汉话，不过简单的还是能听懂的。”
江映竹看向这小孩儿，见他脸色不是很好，眼神有些怯生生的。她朝他伸出手想拉过来看看，小孩儿便有些害怕地躲到洛弦身后去了。
洛弦把他拉出来道：“别怕，她不是要打你。”
小孩儿这才朝她走了过去。
江映竹给他倒了杯茶水喝，见他眼馋桌上的点心，便端了来给他吃。
小孩儿吃得狼吞虎咽，她观察着他的手指，的确是比成人纤细许多，其实打磨的精细活儿小孩的手指是更适合做的，只不过大多数小孩在没有训练过的情况下还不太能精确控制自己的手指，没办法做得很好。
巴恰的手指上都磨出了厚厚的一层茧子，想来干这活儿跟呼吸一样自然了。
小孩儿吃完了全部的点心和茶水，看向江映竹的目光也没有那么惧怕了，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可爱极了，要是养好一点说不定都能去当童模。
江映竹问道：“巴恰，你几岁了？”
巴恰用带着口音的汉话道：“九岁。”
九岁。
江映竹心头一梗，觉得自己该被抓去打靶。
不过这是在古代，童婚的都还没被打靶呢！更何况她又不是什么黑心作坊主，来她手底下做事待遇都是有保障的好吧，总不至于让这么个小孩儿灰头土脸的，还饿成这样。
给他吃过东西，现在也该看看这小孩儿能力如何了。
江映竹给洛弦使了个眼色，洛弦便将巴恰带到了那堆玻璃碎料旁，搬给他一个小凳子，用胡语跟他说了几句。
巴恰点点头，开始拿起材料切割废料。
江映竹在一旁看着他的动作，叹道这小孩手真稳，速度也快，切割打磨抛光一气呵成，看来在这行里已经是个老油条了。
洛弦跟江映竹说，这孩子原来在胡人手底下也是做珠宝打磨的活儿，不过他们打磨的一般都是玉石这些，每日都规定有指标，稍有差错或是没能完成规定指标，便会换来一顿毒打。
巴恰的手艺早就被锻炼出来了，虽然身上还有些被虐待的痕迹，但都是陈旧的，现在除了吃不饱之外倒是没有再挨打。
洛弦除了自己烧琉璃卖之外也偶尔和胡人做买卖，就是那会儿发现这小孩儿的手很快很稳，当时便留了个心眼，没想到真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不过几个时辰的功夫，巴恰已经把全部的玻璃碎料磨成了大小不一的珠子，并且按照个头分开摆成了堆。上次的玻璃废料已经全部被利用完毕，一点剩余都没有。
江映竹走过来拿起几颗仔细端详着，发现每一颗都打磨得非常精细，一些有杂质的部分和不平整的凹凸都被全部处理掉了，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玻璃珠跟现代市场里批发来的一样。
过了半天，她啧啧叹道：“这小子要是跟了我们，他的福气可是在后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