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落定后,我去医院接舅舅出院。
他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头发白了一大片,背也更佝偻了。
我在省城租了一个安静的小房子,把舅舅接了过去。
开始的日子很沉默。
舅舅需要时间消化这背叛与伤害,而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我只是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些清淡可口的饭菜,陪他在楼下花园慢慢散步,督促他按时吃药、复查。
直到一个阳光很好的下午,我们坐在阳台上喝茶。
舅舅看着远处鳞次栉比的高楼,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开口道:
“小宇“
我心头一紧,以为他又要陷入那些痛苦的回忆。
他却转过头,看着我,目光复杂。
有愧疚,有后怕,更多的是浓得化不开的疼惜:
“那天在医院,舅舅对不起你。我不该不该不信你。“
我的眼眶一下子热了,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哽咽:
“舅舅,别这么说。是那两个人太会演了,连我都差点以为自己错了。“
舅舅伸出手,粗糙温暖的手掌,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就像我小时候每次受了委屈那样。
“是舅舅糊涂,识人不清苦了你了,孩子。“
“都过去了,舅舅。“
我反手握住他苍老的手,用力握紧,
“以后,我给您养老。咱们往前看。“
舅舅看着我,久久,终于缓缓绽开了笑容。
眼里,有了些许微弱却温暖的光。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笼罩着我们。
阴影或许不会完全消失。
但至少,我们还有重新开始的勇气,和漫长而温暖的未来时光。
新的生活,就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