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庆元说最近没有好日子,等挑了好日子再办婚事。
他好像很闲,每日都能同我待在一起。
陪我逛了整个姑苏城以后,他提议要教我写字。
我有点抗拒,但我又有点害怕。
若我拒绝他了,他会不会就不要我了。
最后还是捏着鼻子应了。
他铺开纸,把笔递过来。
我紧紧地握着笔,下笔时又抖得像蜈蚣。
我放下笔,忐忑地看他,等着他皱眉,再说一句。
“真是笨死了,长这么大字都不会写。”
结果他只是走到我的身后,弯腰,握着我的手。
一笔一划,写了一个萤。
“你看,”他松手,一个劲夸我,“这个字多好看。”
我低头。
丑得很。
墨洇开了,结构也是歪的。
用教习姑姑的话来说,就是像狗啃过的。
我捏着笔,喉头哽了一下,弱弱地问了一句。
“可以不写了吗?”
他这才恍然大悟,拉着我一个劲地道歉。
“不想写就不写了。阿萤,以后你不想做的事,你就直接告诉我。”
他像怕我不信似的,又补了一句:“不用有理由。”
其实,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这些话,我突然就不讨厌写字了。
但我可是有正事做的!
娘说新娘子的嫁衣要自己绣。
可我不太会绣,我只能先尝试着绣个小荷包。
周庆元爱竹,他的书房附近种满了翠竹。
我想,那我也在荷包上绣个竹子,好送给他。
可我绣出来的东西,左看右看都不像竹子,倒像是泡发了的海带。
我好像真的很笨,干什么都干不好。
小时候给沈砚绣过一个香囊。他说颜色太艳,不配衣裳。
放进箱子的最底层,再也没拿出来过。
恰巧周庆元推门进来,低头看着我手里皱巴巴的荷包。
眼睛亮亮的。
“这是绣给我的吗?”
我点头,又赶紧摇摇头。
想说,等等我,等我再做个好的再给你。
他眼睛唰地一下亮了,把荷包挂在腰上。
转身就往外走,那荷包随着他的步子,一步一摇。
我急了,起身追他。
“你去哪儿呀!”
他的声音扬起来。
“去让他们看看,我娘子给我绣的荷包!”
我站在院里。
太阳晒在脸上,红红的,烫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