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积水一点点漫过了季砚南的下巴。
他没有挣扎,死死抱着我的骨灰盒,闭上了眼睛。
他在体验我死前的绝望。
水流灌入他的口鼻,剥夺了他的呼吸。
他的脸色因为窒息变得惨白,额头上青筋暴起。
我飘在水面上,静静地看着他。
人在濒死的时候,是会出现幻觉的。
季砚南猛地睁开眼睛,透过浑浊的水面,似乎看到了我。
他松开一只手,拼命地朝我伸过来。
“千夏”
他的嘴唇无声地开合着,吐出一串串气泡。
他想抓住我。
就像五年前,他在火场里绝望地向我伸出手一样。
可是这一次,我没有去拉他。
我往后退了一步,看着他的手在半空中徒劳地抓了一把空气。
季砚南的眼睛瞬间睁大,眼底充满了不可置信和极度的恐慌。
他终于明白,我不会再原谅他了。
连死后的幻觉,都不肯施舍给他一丝温存。
“咕噜噜”
大量的水灌入他的肺部。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眼角溢出一滴眼泪。
就在他即将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
警笛声刺破了雨夜的宁静。
楚沐瑶带着救援队赶到了。
几名救援人员跳进水里,强行把季砚南拖上了岸。
“季砚南!你给我醒醒!”
楚沐瑶红着眼,拼命按压着他的胸口。
季砚南猛地咳出一大口水,夹杂着血丝。
他呆呆地看着天空,嘴里不停地呢喃着:
“她不要我了她真的不要我了”
救援人员把他抬上担架。
他死死抱着那个被水泡坏的骨灰盒,谁也抢不走。
听说,后来季砚南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他每天对着空气说话,重复着包扎纱布的动作。
他把所有的钱都捐了,自己却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涂家也破产了,涂绵绵涉嫌诈骗被抓。
所有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一阵微风吹过。
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前所未有的轻盈。
束缚在我灵魂上的那道无形的枷锁,终于断裂了。
我抬起头,看向雨后初霁的天空。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我的身上。
我终于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