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市中心的大平层里，灯火通明。
涂绵绵穿着还没来得及换下的订婚礼服，坐在沙发上抹眼泪。
那条被包扎了脚的泰迪犬趴在她脚边。
大门被推开，季砚南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他额头上的血迹已经干涸，西装皱巴巴的，整个人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涂绵绵吓了一跳，赶紧迎上去。
“砚南哥，你头怎么流血了？”
她伸手想去碰季砚南。
“啪！”
一记耳光，狠狠甩在涂绵绵的脸上。
涂绵绵被打得摔倒在地上，嘴角溢出血丝。
她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季砚南。
“砚南哥你打我？”
季砚南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三年前，你让你母亲拿一百万逼倪千夏离开我。”
他把那张撕碎的支票砸在涂绵绵脸上。
“你告诉我，她拿了钱跑了。”
“涂绵绵，你真觉得你能瞒天过海一辈子吗？”
涂绵绵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看着地上的支票，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
季砚南冷笑了一声，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倪千夏为了替我凑那一百万，去试了黑市的药，把肾都毁了！”
“而你，用谎言骗取了我的感情，享受着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他每说一句话，眼底的恨意就加深一分。
“你那条崴了脚的狗，占用了她的救护车。”
季砚南一脚踢开那条冲他狂吠的泰迪。
“你知不知道，她死在水里的时候，有多绝望？”
涂绵绵痛哭流涕，抱住季砚南的腿。
“砚南哥，我错了！我当时只是太爱你了，我嫉妒她！”
“至于她死，那是个意外啊！是你自己挂了她的电话，不是我让你挂的！”
这句话，精准地刺中了季砚南最痛的软肋。
是啊。
是他自己挂的电话。
是他亲手斩断了倪千夏生还的最后希望。
季砚南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他松开涂绵绵，踉跄着后退。
“是是我”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上面沾满了我的鲜血。
“我是个罪人。”
季砚南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凄厉而绝望。
他转身，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砚南哥！你去哪！”
涂绵绵在后面声嘶力竭地喊。
季砚南没有理她。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小陈的电话。
“把涂家当年在医疗器材采购上的黑账，全部发给纪检委。”
“还有，通知律师，我要把名下所有的资产，全部捐给慢性肾衰竭的救助基金。”
小陈在那头惊呼。
“季哥！你疯了？那是你全部的心血！”
季砚南语气平静得可怕。
“我本来就是个一无所有的人，是倪千夏拿命换了我的今天。”
“我现在，只是把欠她的还给她。”
他挂断电话，走进了无边的夜色中。
我飘在夜空中，看着他决绝的背影。
他终于看清了所有的真相。
可惜，我已经不需要他的补偿了。
我的灵魂感觉越来越轻。
我知道离开这个世界的时间，快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