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那天晚上我在天台站了很久。
楼下路灯旁，陆晨宇一直没走。
风很大，他仰着头，看不清表情。
手机震了：「风大，别站太久。」
我没回。
他低下头点了根烟。
三年了，我从不知道他会抽烟。
后来他坐回车里，没走。
我转身下了天台。
值班室里，林远舟递给我一碗泡面。
吃到一半，他忽然说：「小暖姐，我天台上说的话，你就当我没说过。」
我抬头看他，他笑了笑：「我这个人嘴快。」
吃完面他走了，到门口没回头：「不管你最后选谁，我都希望你开心。」
第二天一早，护士站放着热豆浆和包子，便利贴写着「香菇青菜，你爱吃的」。
林远舟走过来看了一眼：「看样子，他还没死心。」
我没说话。
中午食堂，陆晨宇端着盘子坐我对面，往我碗里夹了块排骨。
「你瘦了。」
「以前你怎么不说？」
「以前我没注意。」
我低头扒饭，没再看他。
周六，他调了班。
中午在医院门口递给我一个保温袋：「照着菜谱做的，可能不好吃。」
土豆丝切得粗细不一，西红柿炒蛋有糊味。
咸了。
我抬头看他。
「陆晨宇，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只是不甘心我不要你了？」
他沉默了很久。
「也许吧。但我想得很清楚。就算你不原谅我，我也会等。」
「等多久？」
「一辈子。」
风从树梢吹过来，我眼睛有点酸。
不是感动，是委屈。
手机震了。
林远舟发来消息，说下个月调回总院。
「你别想太多，好好照顾自己。」
我回：「你也是。」
下午走廊上碰见他，他推着病历车笑了一下：「小暖姐，我走了你别太想我。」
我看了他一眼：「不会。」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你要是哪天不想在这呆了，来总院找我。」
说完拐进了病房。
下班时陆晨宇在医院门口等我。
「上车，送你回去。」
「我自己开车。」
「那我跟着。」
「你跟着干嘛？」
「确保你安全到家。」
后视镜里，他的车子形影不离。
躺在床上，手机里两条消息。
陆晨宇：「到家了说一声。」
林远舟：「你笑起来很好看，以后要多笑。」
我都没回。
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脑子里很乱，陆晨宇的脸、林远舟的话都在转。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
楼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一辆车。
我没去看，但我知道那辆车里坐着一个人。
明天醒来，日子还是照常过。
只是从今往后，有人每天早上放一杯豆浆在护士站，有人会在食堂坐我对面，有人在路灯下等我。
也有人要离开这座城市。
我还没想好。
但我突然不着急了。
有些人，有些事还在那。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