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洛双宜再醒来的时候,是第二天的清晨。
阳光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睁开眼,看见一个年轻男人坐在她床前,眼睛红红的,像是一夜没睡。
她愣了一下,问:“你是谁?”
慕容离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可下一秒,洛双宜就笑了。
她说:“阿离,你眼睛怎么这么红?又熬夜了?”
慕容离愣在那里。
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眶又红了。
他说:“嗯,熬夜看兵书死来着。”
洛双宜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我这是怎么了?”
慕容离声音很稳,说出了那套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你在战场上受了很重的伤,昏迷了许久。今天刚醒。”
洛双宜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腕上又两道疤,看着有些狰狞。
她皱了皱眉:“这伤,怎么弄的?”
慕容离垂眸解释:“刀伤,敌人砍的,还疼吗?”
洛双宜摇了摇头,没有再追问。
她看着毡帐的顶,看着那一线天光,忽然说:“阿离,塞北的天,好像比京城蓝。”
慕容离嗯了一声。
他说:“以后就留在塞北了,再也不去京城了。”
洛双宜想了想,点点头。
“好。”她说。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隐隐的不想去京城。
但她想,阿离说的,总不会有错。
窗外有风吹过,带着青草的气息。
春天已经到了。
洛双宜深吸了一口气,忽然觉得心里很轻。
像是什么沉甸甸的东西,终于不见了。
她不知那是什么。
但不见了,真好。
京城,长平侯府。
陆泽墨已经三个月不曾笑过了。
这日他在书房里处理公务,忽然听见外面传来老夫人和管家的说话声。
隔着门,声音断断续续的飘进来。
“那封信我也是没办法”
“若梨求我,总不能让她难做。”
“反正人已经死了,写什么不都一样?”
陆泽墨啪的一声放下了手中的笔。
他站起来,推开门。
老夫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泽、泽墨”
陆泽墨站在那里,脸色白得像纸。
他声音很轻,轻得让人害怕:“母亲,您方才说的,是什么信?”
老夫人的脸色变了。
她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陆泽墨没有追问。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
那目光让老夫人心里发毛。
良久,陆泽墨开口了。这一次,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双宜留给我的口信是您编出来的?”
老夫人没说话。
可她的沉默,就是答案。
陆泽墨往后退了一步,扶住门框才站稳。
原来,她根本就从未原谅过他。
她走得时候,一个字都没留给他。
她连恨都懒得恨他了。
陆泽墨僵在了原地,像一根木头。
他站在那儿,站了很久很久。
久到老夫人吓得让人去请大夫,久到陈若梨闻讯赶来,久到整个侯府都差点乱了套。
他忽然站起来,往外走。
“泽墨!”
陈若梨追上去:‘你去哪儿?’
陆泽墨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