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周烬压抑着怒火的质问：“沈念，那段录音是怎么回事！你非要毁了我才甘心是不是！”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理直气壮，仿佛错的人永远是我。
我轻笑一声，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周队长，这你就要问问你妈了，毕竟话是她说的，我只是个‘搬运工’。”
“你！”他被我堵得一时语塞，随即怒吼道，“立刻把录音给我删了！然后发声明道歉，就说你是一时冲动，误会了！”
他依旧用着那副命令的口吻，仿佛我还是那个对他言听计从的妻子。
“周烬，你是在求我吗？”我慢悠悠地反问，“可你的语气，听起来倒像是在给我下达命令。”
“沈念，你别给脸不要脸！”
“毁了你的，不是我。”我抬眸，一字一句地直视着前方的空气，“是你自己，周烬。是你六年来的冷漠，是你母亲的刻薄，是你在火场里，选择那个平安符而不是选择我的时候，你就亲手毁了你自己。”
说完，我不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电话，拉黑，一气呵成。
另一边，消防支队办公楼里，周烬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气得差点把手机捏碎。
他身后，支队长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周烬！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一沓打印出来的网页评论被狠狠摔在他面前，“录音的事情已经惊动了市里，你妈说的那些话，简直是在给我们整个消防队伍抹黑！”
周烬喉咙干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引以为傲的冷静自持呢？就用在对自己老婆的冷暴力上？”支队长站起身，将一份文件拍在他胸口，“队里决定，暂停你的一切职务，回家好好反省！”
“在你处理好你的家事，挽回支队声誉之前，别再出现在这里。”
暂停职务。
这四个字像晴天霹雳，将周烬劈得外焦里嫩。
他引以为傲的一切，他的事业，他的荣誉，都在这一刻被蒙上了厚厚的尘埃。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支队大门，驱车冲向安安的公寓，他要去把那个女人抓回来，让她把一切都解释清楚。
然而，迎接他的，是紧闭的大门和安安隔着门传来的冷笑：“周队长，念念已经不住这儿了，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跟你妈过去吧！”
他扑了个空，只能回到那个冰冷的“家”。
他用指纹打开门，迎接他的不是往日温暖的灯光和饭菜香，而是一片死寂和萧条。
他才发现，不过两天，这个家已经落了薄薄一层灰。
没有了沈念，这个房子，只是一个冰冷的空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