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三天后，捐赠物资的车队抵达营地。
负责人点名要江叙白做独家专访。
出发前，梁徽音叫住他。
“江叙白。”
梁徽音从颈间扯下一根细链，链子底端坠着那枚子弹壳戒指。
她不由分说，将项链戴在他脖颈上，清凌凌的杏眼盛着他的倒影。
“这次任务紧急，我得带队去交火区撤侨，顺利的话，下个春天就能轮换回国了。”
她顿了顿，指腹摩挲过那枚戒指，目光灼灼，带着豁出一切的滚烫爱意。
“江叙白，如果我活着回来，你就娶我好不好？”
江叙白心脏猛地一跳。
“那你要是——”
“那我要是身披国旗而归，”梁徽音笑得温柔，“就麻烦我们江大记者，送我最后一程。”
远处传来集合哨声。
江叙白攥紧胸前的戒指，指尖微微发抖。
“梁徽音，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梁徽音背对晨光，倒退着向后退，向他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笑得明艳：
“江叙白，等我回来。”
黑色越野车驶向盛千姿临时下榻的酒店。
顶层套房已被改造成临时会客厅，落地窗外是满目疮痍的城市。
盛千姿坐在轮椅上，目光紧跟着他：“叙白，你来了。”
江叙白拿出录音笔，语气平静。
“盛小姐，我代表当地受助民众，感谢您的慷慨捐赠，我们现在可以开始采访了吗？”
盛千姿挥手屏退左右。
“我做这些，只是想见你一面。”
她操控轮椅靠近，眼底泛红，“叙白，跟我回去，好不好？”
江叙白后退一步，避开他伸来的手。
“盛千姿，你带再多物资，也抹不掉你给我的伤害。”
“那四年，我每一次期待，换来的都是你的放弃和羞辱。”
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我们早就过去了。”
盛千姿猛地攥住他手腕，力道大得吓人。
“是因为梁徽音，对不对？”她嗓音嘶哑，带着癫狂的妒意，“是不是没了她，她就愿意重新看看我？”
江叙白心头一凛。
“你想做什么？”
话音未落，远处天际，传来沉闷而剧烈的爆炸声。
“轰——！”
连脚下的地面都隐隐震动。
江叙白脖颈上的细链在挣扎间断裂，子弹壳戒指叮当落地，滚向角落。
他脸色煞白，捡起戒指就往外冲。
“叙白！江叙白！”
盛千姿的呼喊被甩在身后。
江叙白拦了辆车，疯了一般驶向营区。
一路上，爆炸声零星从远方传来，每一声都让她心脏紧缩。
营区门口，他看见那个总爱笑的小战士，呆呆地坐在沙袋上。
江叙白踉跄着下车，腿脚发软。
“梁徽音呢？”
小战士缓缓抬起头，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哽咽。
“江记者，梁队她为了救一个卡在废墟里的当地孩子，被流弹击中牺牲了”
后面的话，江叙白听不清了。
他攥紧掌心戒指，眼眶和心脏都胀得发痛。
忽然，一方干净的手帕递到眼前。
江叙白猛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