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祈安坐在阳光房里，穿著素雅的衣裙，正在插花。
她的动作依旧温柔，看到我们进来，她放下手中的花剪，站起身，唇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却真实的笑意。
「薇安。」
「阿玉？」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柔和而清明，「我们之前见过的。」
薇安上前，紧紧抱住她，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下来。
我站在几步之外，看著这对姐妹。
心头那点从南洋带回来的最后一丝戾气，也渐渐消散在这阳光里。
19
三个月后。
我将最后一根银针从祈安头顶的穴位取出。
她缓缓睁开眼，眸中最后一丝混沌散去，如拨云见日，清明澈亮。
那些被刻意封闭、扭曲的记忆碎片，终于各归其位。
她没有哭，也没有歇斯底里，只是静静地坐著，良久地望著窗外。
然后，她看向我，问了一个出乎我意料的问题。
「阿玉，你说……我养几个面首怎么样？」
我微怔，随即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而鲜活的光彩。
我也笑了。
是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轻松的笑容。
我的小姐，当年成为太后之后，也曾倚在御座上，懒洋洋地问过我同样的问题。
「小姐你高兴就好。」
我如前世一般，恭顺温和地回答。
薇安在一旁，闻言挑了挑眉，却没反对，只哼了一声：「挑干净点的。」
我们都清楚，祈安只是说说而已。
但这份「说说而已」里，是对过去那个卑微祈求爱情的自己，最彻底的告别。
正说笑著，一个想不到的客人上门拜访。
程景珩比在南洋时清瘦许多，那股玩世不恭的纨绔气淡去，眼底多了些沉郁。
他手里捏著一个密封的文件袋，坐在祈安对面。
「嫂?。」
他依旧?这个称呼，声?有些哑。
「谈宇彻被抓到了，人已废了。他的后半?都得在牢里偿债了。」
「这是……东西的销毁记录。」
他将文件袋递给祈安。
祈安没有接，只问：「你呢？以后什么打算？」
他将东西放在茶几上，扯了扯嘴角，笑容里带著点?嘲，也有?丝解脱。
「程家虽然没了，但母亲还在，我会找个地?，安顿好她，重新开始。
程景珩顿了顿，看向祈安的眼神?有种复杂深刻的温柔。
「嫂子」，他轻声说，「你照顾好自己。」
他起身离开，不再回头。
20
任务完成，我向薇安辞?。
她没有挽留，只递给我一张银行卡与??名片。
「以后有『麻烦』，可以打这个电话。」
她看著我，眼神锐利依旧，却多了份认可。
「只要林家力所能及，我定义不容辞。」
我收下东西，微微欠身。
有些默契，?需言语。
走出林家，港城的夜风拂?，带著海洋的湿润与自由。
我抬头，望了眼这?既陌?又仿佛早已熟悉的天空，抬手，招来?辆出租?。
??缓缓驶离，汇入港城璀璨的车流。
驶向下一个未知的起点。
-完-
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