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博物馆举办了明代官窑专题展览，那只官窑杯成为镇馆之宝。
开展当天人山人海，我忙着接待来宾，晓晓则由母亲照看着在儿童区玩耍。
“陈馆长，恭喜啊！”
王会长握着我的手说，
“这次展览很成功！听说门票已经预约到三个月后了！”
我正在道谢，突然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苏成。
他远远地站着，眼神复杂，想上前又不敢的样子。
我让同事代为接待，向他走去。
他见我过来，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姐夫，”
他低下头，
“我是来道歉的，也在里面反思了很多，”
我沉默地看着他，等他继续。
“姐姐判刑后我想了很多，是我把她带坏了。”
他声音哽咽，
“我不该带李焕意来家里，更不该动手打人，我那时候鬼迷心窍，”
“你确实做错了。”
我平静地说，
“但最错的是非不分，助纣为虐。你姐走到今天这一步，你功不可没。”
他突然跪在地上，引来周围人侧目。
“我知道没脸求你原谅，但妈妈病重了，肺癌晚期，她想见晓晓最后一面，”
我心头一紧。
岳母一直对我很好，在苏晴背叛后还偷偷来看过晓晓，每次都带自己做的点心。
“在哪个医院？什么时候查出来的？”
“市一院，上个月查出来的，她不让告诉你，说没脸见你。”
苏成泣不成声，
“医生说最多还有一个月，”
第二天我带晓晓去医院。
岳母瘦得脱了形，但看见晓晓时眼睛亮了，挣扎着想坐起来。
“晓晓，都长这么大了，让外婆好好看看，”
晓晓有些害怕地躲在我身后，小声说：“外婆好，”
“妈，您好好养病，想吃什么跟我说，我给您做。”
我轻声说，喉头有些发紧。
她流着泪摇头。
“小默，是我们苏家对不起你。”
“晴儿她，鬼迷心窍，好好的家不要，”说着剧烈咳嗽起来。
离开医院时，苏成追出来塞给我一个信封。
“这是姐姐之前藏的钱，我取出来了。”
“应该够晓晓以后上学用，算是我们苏家的一点补偿，”
我看着他没有接。
“你留着给妈治病吧。需要帮忙尽管开口。”
他红着眼圈笑了。“姐夫，不，陈哥，你还是这么善良。”
“我姐她，真的配不上你，”
又到一年冬天，晓晓已经适应了新幼儿园的生活。
今天下雪了，我提前下班去接她。
“爸爸！”
她穿着红色羽绒服像个小团子一样扑过来。
“今天我们学了圣诞歌！我唱给你听！”
我抱起她，听她稚声稚气地唱着歌，心里满是暖意。
这时她突然问：“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呀？”
“幼儿园圣诞节要爸爸妈妈一起来，”
我蹲下身整理她的围巾。“妈妈去很远的地方工作了，要很久才能回来。”
“圣诞节爸爸和奶奶陪晓晓好不好？”
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我想妈妈了怎么办？我有点忘记妈妈长什么样子了，”
“可以看照片呀。”
我摸摸她的头，
“爸爸给你买了新相册，里面有很多妈妈的照片。”
晚上哄睡晓晓后，我独自翻阅旧相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