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气是坏的,窗户漏风,冷风像刀子一样往里灌。
顾言州裹着一床从垃圾堆里捡来的破棉絮,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好冷……怎么这么冷……”
他的伤口还没好利索,一受冻就钻心地疼。
饥饿和寒冷交织在一起,折磨着他的神经。
他看着结了冰的窗户,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当年的念念。
那个小小的孩子,在零下十五度的雪夜里,是不是也像他现在这样冷?
“念念……爸爸错了……”
顾言州开始出现幻觉。
他总能听到角落里传来孩子的哭声,听到苏青撕心裂肺的求救声。
精神防线一点点崩塌。
一个月后,苏青接到了警方的电话。
顾言州逼她去见他最后一面。
他在墓园,手里拿着一桶汽油和打火机,坐在念念的墓碑旁。
我赶到时,特警已经包围了现场。
顾言州穿着那件破旧的大衣,头发花白,看起来老了二十岁。
他一只手拿着打火机,看到我,他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
“青青,你来了。”他痴痴地笑着,“你看,我来陪念念了。”
“我知道你恨我,我不求你原谅。”
“我今天就在这儿,当着念念的面,把命赔给她。”
我站在警戒线外,海风吹乱了我的长发。
秦烈紧紧握着我的手,掌心的温度让我感到安心。
我看着那个疯癫的男人,平静地开口。
“顾言州,你搞错了一件事。”
“你的命,不值钱。”
“就算你死一千次一万次,念念也回不来。”
顾言州愣住了,握着刀的手微微颤抖。
“你……你就这么恨我?连死都不让我死得安心?”
“我不恨你。”我摇摇头,“恨还需要感情,而我对你,只有恶心。”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顾言州眼里的疯狂瞬间凝固,变成了无尽的绝望。
他以为可以用死来换取我的一滴眼泪。
“砰!”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远处的狙击手扣动了扳机。
子弹精准地击落了他手中的打火机。
下一秒,警察一拥而上,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
“顾言州,你涉嫌挪用公款、商业贿赂、洗钱等多项罪名,跟我们走一趟吧。”
所有的罪恶,在这一刻清算。
顾言州被两个警察拖着往警车走。
他拼命回头,想要再看我一眼。
可我背对着他,没有再看他。
这一刻,顾言州终于明白。
他在苏青的世界里,已经死了。
9
顾言州数罪并罚,这辈子别想出来了。
顾言州被分到了最阴冷潮湿的一间牢房。
狱友们很快知道了他是为了小三害死亲生女儿的渣男。
每天晚上,熄灯号一响,就是顾言州的噩梦时间。
被按在厕所里喝水,被逼着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学狗叫,冬天被扒光了衣服吹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