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在每一次昏迷醒来后,冲着他笑。笑得满嘴是血,笑得他毛骨悚然。
“你这疯子!”陆宗林把鞭子扔在地上,气急败坏,“你到底图什么?那个苏曼青值得你这么做?还是那些所谓的革命党给了你什么好处?”
我靠在湿漉漉的墙上,借着微弱的烛光,用手指在满是灰尘的地上写:
“月亮”
陆宗林看不懂。他这种人,一辈子都在泥潭里打滚,怎么会懂有人愿意为了哪怕一点点的干净而粉身碎骨呢?
这期间,我听到外面的炮火声越来越近了。
一开始是隐隐约约的雷声,后来便成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我知道,革命军攻城了。
陆宗林来水牢的次数越来越少,每一次来,他的脸色都比上一次更难看。
直到第三天夜里。
大地猛烈震动了一下,头顶落下一阵灰土。
陆宗林冲了进来,这一次,他没有穿军装,而是换了一身便服,手里提着两个大皮箱,身后跟着几个心腹。
他输了。他要跑。
“把这个女人带上!”陆宗林指着我,眼神凶狠,“她是筹码!我就不信那些革命党不在乎‘灯塔’的死活!”
我被从架子上解下来,像一袋烂肉一样被两个卫兵拖着。
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后院的军火库,那里有一条秘密地道直通城外。
这个秘密,只有陆宗林知道。
哦不对,还有我知道。
因为我是管钥匙的八姨太。
路过东院的时候,我看见那里已经是一片火海。
我的心猛地揪紧了。
“大帅,东院起火了,夫人还在里面!”一个副官喊道。
陆宗林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那冲天的火光,咬了咬牙:“不管了!那个蠢女人,死了就死了!带上这个哑巴走!”
我松了一口气。
起火了,说明有人趁乱来救人了。
苏曼青那样聪明的人,如果真的要死,也不会选择被烧死。火,是掩护。
她那只金丝雀,终于飞出去了。
24
军火库的大门极其厚重,需要特殊的钥匙和密码。
陆宗林站在大门前,急得满头大汗。
“钥匙!钥匙呢!”他冲我吼道。
我艰难地从怀里掏出一把黄铜钥匙,但我没有递给他。
我靠在门边的石狮子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钥匙,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军阀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喘息。
“给我!”陆宗林拔出枪指着我。
身后的喊杀声已经冲进了帅府的大门。
“陆宗林,投降吧!”
远处传来了年轻而嘹亮的声音。
陆宗林红了眼:“把钥匙给我!不然我现在就崩了你!”
我看着他,突然用尽全身力气,把那把钥匙顺着通风口扔进了深不见底的排水沟里。
“叮当”一声脆响,那是陆宗林生路断绝的声音。
“你找死!”陆宗林绝望地怒吼,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打穿了我的肩膀。
巨大的冲击力让我向后倒去,我靠在了军火库那冰冷的大铁门上。
那里连着引爆的拉环。
这是我最后的机关。早在接管这座库房的第一天,我就把引线改了。"}